這聲“領導”,帶著點調侃,又藏著依賴。
楊震一遍又一遍,跟季潔確認。
季潔的心猛地一軟,眼淚再也忍不住,“不分手。”
她踮起腳,在他凍得發紅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,像雪落在皮膚上的溫度,“先跟我回家,嗯?”
楊震沒再說話,只是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。
他太高,靠在她身上像座要塌的山,卻又抖得像片被風吹的葉子。
季潔能感覺到他在汲取她身上的溫度,也在傳遞他的恐懼。
他不是不累,只是撐著,現在終于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,那點硬撐的殼,碎了。
下山的路被雪蓋得看不清臺階,季潔扶著他,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雪還在下,風還在刮,可兩人交握的手,卻漸漸暖了起來。
就像過去無數次一起破案的夜晚,他們也是這樣,一個在前探路,一個在后托底,互相攙扶著走過最難的坎。
只是這次,前路更險。
但季潔知道,只要身邊是他,哪怕是赴死,她也走得踏實。
而楊震也明白,他護不住她的犟,那就只能陪著她,把這條路,走到底。
無論是生,是死。
雪沫子在車窗外簌簌落下,楊震踩著厚厚的積雪往下走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
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——季潔要去,他就陪著。
不是一時沖動,是想了一路的篤定。
讓他坐在后方指揮?看著屏幕上她的身影在毒窩里周旋?他做不到。
心臟會揪著疼,腦子會發懵,到時候耽誤了正事才是真的害了她。
“同生共死。”
她既然說了,那就得算上他一個。
季潔的車就停在他那輛黑色越野旁邊,引擎蓋落了層薄雪。
她拉開車門時,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,“快上來,我車沒熄火,暖風一直開著。”
楊震彎腰坐進副駕,暖氣撲面而來,帶著點她常用的護手霜味道,清清淡淡的,卻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。
他的手凍得發僵,指尖紅得像要裂開,剛想往口袋里揣,就被季潔拉住了。
“別動。”季潔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,來回揉搓著。
季潔的手也不暖和,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,可那溫度卻像電流似的,順著指尖往心里鉆。
楊震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睫毛上還沾著雪粒,心里忽然就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領導。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被暖風烘得有些發沉。
季潔抬頭看他,眼里帶著點疑惑:“嗯?”
“我同意了。”楊震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季潔的動作頓了頓,隨即眼里爆發出亮閃閃的光,像落了星光,“你同意……我去臥底了?”
“嗯。”楊震點頭,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,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,“還能有假?”
季潔沒等他說完,突然湊過來,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,軟軟的,帶著點涼意,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,卻瞬間燙得他心尖發顫。
“我就知道你最懂我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個得了糖的孩子。
楊震的手被她捂得漸漸回暖,他反手握緊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掌心,“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季潔笑得眉眼彎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