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來不是會逃避的人,這次卻……
季潔撥通了鄭一民的電話,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,“老鄭,你能幫我查下楊震的車在哪嗎?他電話打不通。”
鄭一民那邊沉默了幾秒,很快傳來鍵盤敲擊聲:“查著了,在西郊墓園山下,好像是開不上去了。”
季潔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他去哪了——寶樂的墓地在那兒,那是他們倆心里共同的坎,每次遇到邁不過去的事,楊震總愛往那兒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掛了電話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鄭一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“你們倆……談崩了?”
季潔靠在門框上,看著外面飄著的雪花,突然笑了,笑聲里帶著點澀:“他長脾氣了,剛才跟我喊了。”
“喊你?”鄭一民愣了愣,隨即嘆了口氣,“那是因為他太在乎你。
季潔,不然,臥底的事……”
季潔打斷他,語氣堅定,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老鄭,別忘了,咱們是警察,我不去,總要有別人去,誰去都一樣的危險!”
“去吧。”鄭一民還想說什么,但他知道,季潔是對的,“他現在肯定不想見別人,就想見你。
路上小心,雪大。”
季潔嘴角噙著一絲苦笑,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,季潔開車往墓園趕。
雪下得更大了,車燈劈開漫天風雪,前路白茫茫一片。
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抖,不是怕路滑,是怕看到楊震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她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激動。
當年常寶樂犧牲,他自責了很久,總說要是自己能多注意點,寶樂就不會出事。
這次她要去臥底,他一定是怕了,怕歷史重演。
雪片被風卷著往脖子里鉆,季潔把圍巾又緊了緊,腳下的積雪發出“咯吱”的呻吟,像極了那些被毒品碾碎的家庭在哭。
她深一腳淺一腳往上爬,每一步都陷進半尺深的雪窩——這條路難走,就像他們干的這行,從來沒有坦途。
但她心里燒著團火。
那火是警徽燙在心上的溫度,是楊震每次出任務前那句,“等我回來。”
是常寶樂犧牲時沒說完的那句,“季姐快……”
這火讓她忘了冷,忘了累,眼里只有山頂那抹孤零零的黑影。
不知走了多久,睫毛上都結了層白霜,季潔終于爬到山頂。
常寶樂的墓碑在風雪里泛著冷光,楊震就那么靠著碑坐,背影佝僂得像株被凍蔫的草,嘴里喃喃著什么,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,卻字字都往人心上扎。
“……寶樂,我知道她犟,可這次不一樣啊……那是禿鷲啊……”
季潔站在原地,眼淚突然就涌了上來,砸在雪地上,瞬間凍成了小冰晶。
她認識的楊震,從來都是站得筆直的,槍林彈雨里眉頭都不皺一下,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,把所有的脆弱都攤開在故去的戰友面前。
“楊震。”她喊了一聲,聲音被風撕得有些抖。
喜歡重案六組之我在原地等你請大家收藏:()重案六組之我在原地等你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