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霧氣漸漸散去,鏡子上的水珠順著邊緣滑落,在臺面上積成小小的水洼。
楊震用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,看著正在收拾洗漱用品的季潔,開口道:“領導,你先出去歇著,我來收拾這兒,順便把換下的衣服泡上。”
季潔手里拿著擦手巾,聞回頭看他,眼底帶著點嗔怪的溫柔,“不用,今天我來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把浴巾拉好,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脖頸,“你忙了一天,肯定累壞了。
先回臥室等著。”
楊震能感覺到她話語里的細致關心,像溫水漫過心尖。
他沒再堅持,只是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,“那辛苦領導了。”
季潔笑著推了他一把,“快去。”
楊震回了臥室,換上柔軟的家居服,身上還帶著沐浴后的清爽氣息。
他走到廚房,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,倒進小鍋里慢慢加熱。
奶香味漸漸彌漫開來,帶著點甜暖的氣息,像極了此刻的心情。
等季潔收拾完衛生間出來,剛走到臥室門口,就看見楊震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站在客廳,燈光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輪廓。
“怎么還沒歇著?”季潔走過去,語氣里帶著點不解。
楊震把牛奶遞到她面前,杯壁的溫度剛剛好:“剛熱的,把它喝了,睡得踏實。”
季潔接過來,小口抿了一口,溫熱的牛奶滑過喉嚨,暖得人心里發顫。
她喝了一半,把杯子遞回給他,“剩下的給你。”
“你喝。”楊震想推回去。
“我喝不下了。”季潔堅持著,把杯子往他手里塞,“你也喝點,暖胃。”
楊震拗不過她,只好接過來,幾口喝完了剩下的牛奶。
杯底相碰發出輕響,他放下杯子,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。
兩人的指尖都帶著點暖,交握在一起,像是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安穩。
回到臥室,楊震掀開被子,季潔很自然地往他懷里靠了靠,頭枕在他的胸口,鼻尖蹭過他溫熱的皮膚,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清香。
她的呼吸漸漸放緩,帶著點慵懶的暖意,像只找到了溫暖巢穴的貓。
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鉆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,安靜地躺在那里,像條銀色的絲帶。
臥室里很靜,只能聽到彼此平穩的呼吸聲,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。
季潔沒再說話,大概是真的累了,眼皮很快就沉了下來,呼吸變得均勻悠長。
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,像蝶翼輕輕覆在眼瞼上。
楊震低頭看著懷里熟睡的人,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,踏實得不像話。
白天的緊張、審訊的銳利、布局的縝密,此刻都化作了繞指柔。
他輕輕收緊手臂,將她抱得更緊了些,鼻尖埋在她的發間,聞著那熟悉的氣息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他也累了,可心里是暖的。
有她在身邊,再大的風浪仿佛都能扛過去。
沒過多久,楊震的眼皮也開始發沉,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,在季潔的額上又輕輕印下一個吻,然后閉上了眼睛。
月光依舊,呼吸交融,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,只剩下相擁而眠的溫暖,和對明天的安穩期待。
天色泛起魚肚白時,重案五組的辦公室里依舊燈火通明。
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,空氣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煙草味和速溶咖啡的焦香。
沈耀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指腹在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按了按,面前攤著的審訊記錄已經寫滿了厚厚幾頁紙。
山鷹手下那伙人的口供基本盤清了,和軍方提供的信息能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