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有幸見過他一次!還真是虎父無犬子!你也很厲害!”
楊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像是透過厚厚的墻壁,望向了遙遠的西南邊境。
那里有叢林密布,有風雪交加,有他從未親眼見過,卻在爺爺無數次嘆息中描摹過的身影。
“我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他了。”楊震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,蕩開圈圈漣漪。
田錚心頭猛地一震,瞬間明白了。
難怪每次提起父親,楊震的反應總帶著點說不清的疏離和復雜——不是不親近,是親近不得;
不是不想念,是連想念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張了張嘴,千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后只化作三個字,“對不起。”
楊震轉過頭,搖了搖頭,眼底沒有絲毫怨懟,只有一種歷經沉淀后的通透和釋然。
他挺直了背脊,身上的警服在燈光下泛著樸素卻莊重的光澤,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,像洪鐘大呂般撞在每個人的心上:
“沒關系。”
“他守的是國。”
“邊境線上的風,比城里烈多了;
叢林里的夜,比這兒黑多了。
他手里的槍,要對著豺狼虎豹,要擋著魑魅魍魎,他肩上的擔子,是身后千千萬萬個家的安穩。”
楊震的目光緩緩掃過審訊室,仿佛看到了更遠的地方——那是萬家燈火的城市,是炊煙裊裊的村莊,是父親用青春和堅守換來的國泰民安。
“犧牲小我,成全大我。
自古忠孝難兩全,他選擇了前者,他沒有錯。”
“他不是不想回家,是不能回;
不是不愛家人,是把那份愛,分給了更多的人。”
“他穿著軍裝,守的是國之疆土;我穿著警服,護的是城之安寧。”
楊震的聲音里陡然多了一股滾燙的力量,那是血脈里傳承的信念,是刻在骨子里的責任,“我們走的路不一樣,護的東西卻相同——都是這人間煙火,都是這國泰民安。”
“他是我的父親,更是我的榜樣。”
最后幾個字,他說得格外用力,像是在對自己說,又像是在對父親的方向宣告。
審訊室里靜得落針可聞,田錚看著楊震挺直的背影,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這哪里是奇怪的回應?這分明是一個兒子對父親最深的理解和最沉的驕傲。
山鷹坐在鐵椅上,臉上的嘲諷和冷漠早已褪去,只剩下一片怔怔的失神。
或許她從未想過,那個她恨了半輩子的“天狼”,在他兒子口中,竟是這樣一副模樣。
那些被仇恨蒙蔽的視線里,似乎第一次透進了一絲不一樣的光。
楊震沒再多說,對田錚點了點頭,轉身走向門口。
他的腳步沉穩有力,每一步都像踩在堅實的土地上,帶著一種無可動搖的信念。
門外的走廊依舊昏暗,但他的背影,卻像一盞燈,照亮了前路,也照亮了這身制服所承載的,沉甸甸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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