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區里格外刺耳,季潔幾乎是踩著剎車將車懟進車位的。
手剎還沒完全拉死,她已經推開車門沖了下去,夜風卷起她的衣角,像要拉住她,卻被她帶著一身焦灼甩在身后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幾盞,忽明忽暗的光線照在臺階上,像一道道模糊的障礙。
季潔的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聲響,噔、噔、噔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緊繃的神經上。
鑰匙串在手里晃得叮當作響,她好幾次差點抓不住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連帶著手臂都有些發顫。
“咔噠”一聲,門鎖轉開,推開的瞬間,濃重的黑暗撲面而來,像一張無形的網,瞬間將她裹住。
季潔的心猛地一沉,空落落的,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楊震?”她試探著喊了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蕩開,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,只有自己的回聲撞在墻上,又輕飄飄地落下來,砸得人心頭發悶。
她反手按亮客廳的燈,慘白的光線瞬間填滿每個角落。
沙發還是早上她們離開時的樣子,茶幾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水。
甚至連他常坐的那個單人沙發扶手上,還搭著他昨天穿的外套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,卻又處處透著不一樣的死寂。
季潔連鞋都顧不上換,光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,冰涼的觸感順著腳底往上竄,卻壓不住心里那股越來越旺的焦灼。
她幾乎是小跑著沖向臥室,手在門把手上頓了半秒,像是怕推開后看到什么不好的景象,可最終還是猛地擰開。
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床頭柜上的臺燈關著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咚、咚、咚,又重又急,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。
沒有楊震。
他不在家。
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,從頭頂澆到腳底板,讓季潔渾身一涼,緊接著,更洶涌的恐慌順著血管蔓延開來。
她站在臥室門口,一時間竟忘了該做什么,腦子里亂糟糟的,像塞進了一團纏打結的線。
楊震去哪了?
電話為什么還是打不通?是手機沒電了?還是……還是出了什么事?
季潔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,她想起他們辦過的那些案子,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,那些發誓要報復警察的眼神……會不會是有人盯上了他?
他是不是受傷了?在哪里?有沒有人幫他?
無數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腦子里,攪得她不得安寧。
她從沒想過自己會這么慌,作為老刑偵,她見過太多生死離別,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。
可面對楊震的“失聯”,她所有的冷靜自持都土崩瓦解了。
她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摸出手機,手指因為心慌而有些不聽使喚,好幾次按錯了號碼。
屏幕上0,這幾個數字,此刻顯得格外刺眼,她深吸一口氣,用力按下了撥號鍵。
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那冰冷的、毫無感情的提示音,“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忙,請稍后再撥……”
“忙?忙什么?”季潔幾乎是對著手機低吼出聲,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,“楊震你到底在哪?!你接電話啊!”
回應她的,只有一陣忙音,然后是“嘀”的一聲,通話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