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審訊室里一片死寂。
連田征錚都有些動容,他看著楊震的背影,那背影不算高大,卻透著一股千鈞之力,像一座山,穩穩地立在那里,讓人莫名地安心。
山鷹臉上的嘲諷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種復雜難辨的神色。
她看著楊震,久久沒有說話,只有燈光在她眼底明明滅滅,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。
審訊室里的空氣像是被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熨貼過,緊繃感稍緩,卻依舊沉甸甸地壓在人心上。
山鷹沉默了許久,目光在楊震臉上逡巡,那雙總是帶著嘲諷和銳利的眼睛里,此刻竟浮出一絲難以喻的復雜,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。
“你們父子二人……真像。”
她緩緩開口,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戾氣,倒多了幾分喟嘆,“一樣的錚錚鐵骨,油鹽不進。”
田錚站在一旁,心里暗暗點頭。
最初接到命令時,他只當是例行公事,可當他看見楊震。
山鷹脫口喊出“天狼”的那一刻,他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這張臉,這股子沉靜卻藏著鋒芒的氣質,分明就是傳說中那位邊境戰神的影子。
一番觸下來,他更是被楊震骨子里的東西震撼著:
面對殺父之仇的挑釁,楊震穩得住;
分析案情時,楊震看得透;
布局時,楊震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就像山鷹說的,即便一個守著邊境的槍林彈雨,一個護著城市的煙火人間。
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執拗、那份對信念的堅守,卻是一模一樣的,都是寧折不彎的性子。
山鷹忽然扯了扯嘴角,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冷意,“別白費心思了。
今天就算你把你父親請來,我該不說的,還是不會說。”
楊震卻笑了,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挫敗,反而透著一股了然的篤定。
他微微偏過頭,燈光在他側臉的輪廓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,顯得格外沉穩,“我來見你,本就不是為了讓你招供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山鷹驟然繃緊的臉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不說,自然會有人說。
這也是我從一開始就下令‘抓活口’的原因。”
山鷹畢竟是在刀尖上滾過的人,反應極快,楊震話音剛落,她臉色就是一變,眼神銳利如鷹,“你想李代桃僵?”
楊震沒再看她,轉過身面向田錚,聲音清晰,“說的對。”
他看向田錚,“田隊長,其他人招了嗎?”
田錚默契地接話,往前一步,語氣帶著刑偵人員特有的干脆,“招了。
人證物證都齊了,他們那伙人的接頭時間、地點、暗號,全撂了。
現在,你可以找人替換山鷹,去把剩下的魚一網打盡。”
楊震臉上露出一抹利落的笑意,“既然如此,這人我就先帶走了。
這次,多謝田隊長配合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田錚擺了擺手,看著楊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,“你父親是軍中傳奇,當年在邊境的那些事,我們這些人聽著都熱血沸騰。
我曾有幸見過他一次!還真是虎父無犬子!你也很厲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