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迎上山鷹的視線,沒有接她的話茬。
山鷹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,她收住笑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,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楊震,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,看到他骨子里去。
“你既然是他的兒子,那有些事,你或許不知道,那我就告訴你一下。”
她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種陳年舊事被翻起的沉重,“我認識你父親,‘天狼’喜歡講沒用的大道理……”
她的眼神飄向了審訊室冰冷的墻壁,仿佛透過那厚厚的水泥,看到了遙遠的過去。
“二十多年前,在滇緬邊境的叢林里,‘天狼’帶著他的人,像一群餓狼一樣撲了過來。
那天晚上,雨下得像瓢潑一樣,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,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……
我父親,‘老槍’,就是死在他手里的。”
山鷹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扎在空氣里。
她猛地將目光拉回楊震臉上,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:
“你父親帶隊圍剿,不留活口。
我躲在密室里,親眼看著他一槍打爆了我父親的頭。
他以為‘老槍’的隊伍全滅了。
可他沒想到,還有我這個當時只有十幾歲的女兒,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,活了下來!”
楊震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父親在邊境執行危險任務,知道他手上沾過血,卻從不知道,還有這樣一段往事。
還有這樣一個與自己家有著血海深仇的人,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。
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了,只剩下山鷹那帶著恨意的聲音,和楊震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田錚站在一旁,也愣住了,他完全沒想到,這個“山鷹”竟然和楊震的父親有著這樣一段驚心動魄的過往。
更沒想到,這里面還牽扯著如此深重的殺父之仇。
山鷹看著楊震緊繃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“怎么?‘天狼’的兒子,聽到這些,是什么感覺?
是不是覺得你那偉大的父親,很冷血無情?連老弱婦孺都殺”
楊震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是緊緊閉上了嘴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審訊室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剩下三個人沉重的呼吸聲,在這寂靜的黑夜里,顯得格外清晰。
而這場由陳年舊怨引發的風暴,才剛剛開始。
審訊室里的空氣像被壓縮的鐵塊,沉重得能壓垮人的神經。
山鷹的話像淬了冰的匕首,每一個字都試圖刺穿楊震的防線。
可他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,指節的青白褪去些,眼神卻亮得驚人,像寒夜里驟然燃起的星火。
“你錯了。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像錘子砸在鋼板上,每一個音節都擲地有聲,“fandai的人,從舉起槍、藏起毒品的那一刻起,就沒資格談‘無辜’二字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,桌上的臺燈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,輪廓分明,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。
“我父親是什么樣的人,我比誰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