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抽屜里摸出速效救心丸,含了兩粒,才啞著嗓子開口,“林宇……出任務前跟我說過,要是他沒回來,別告訴他爹媽。”
他看著楊震,眼神里帶著難以說的沉重,“你怎么看?”
楊震的眉峰挑了挑。
他最怕的就是這種事——面對那些望眼欲穿的父母,如何開口說出“犧牲”兩個字,永遠是比面對槍口更難的考驗。
但他沉默片刻后,還是抬起頭,聲音異常堅定,“張局,我覺得該說。”
張局一臉疑惑的看著他,“嗯?”
楊震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,“您想,林宇的爹媽要是不知道真相,只會天天猜,兒子是不是犯了錯,是不是跑了,是不是不想認他們了。
那種猜疑比傷心更磨人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些,“林宇是為了抓毒販死的,是為了護著老百姓犧牲的。
緝毒警不能立碑,已經夠委屈他了,難道還要讓他在爹媽心里,落個不明不白的名聲?”
張局的指尖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淺痕,沒說話。
“我們記得他,緝毒組記得他,六組記得他,這不夠。”楊震看著窗外的國旗,聲音里帶著點哽咽,卻異常清晰,“得讓他爹媽知道,他們的兒子是英雄,不是壞人。
得讓他們知道,兒子魂歸的地方,是咱們用命護著的國土。
就算疼,也得讓他們疼得明明白白。”
辦公室里靜了很久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“滴答”作響。
張局拿起那份dna報告,指尖在“林宇”的名字上輕輕按了按,像是在跟那個犧牲的年輕人對話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終于開口,聲音里帶著點釋然,也帶著點更深的沉重,“是該說。
等抓住禿鷲他們,案子結了,我親自去跟他爹媽說。”
楊震點點頭,心里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,終于落了地。
他知道,說出來意味著撕心裂肺的痛,但比起讓英雄蒙塵,比起讓親人在猜疑中煎熬,這份痛,必須有人承受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,在文件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對視一眼,眼里都藏著同一份決心——為了那些犧牲的名字,這一仗,必須贏。
楊震的手指尖蹭過斑駁的漆皮,“張局,那我回辦公室處理文件。”
張局揮了揮手,煙灰缸里的火星被氣流帶得跳了跳,“去吧!”
楊震轉身時,鞋在地面拖出半寸輕響,像根沒繃緊的弦。
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后合上,隔絕了里面的沉郁,卻隔不斷走廊里那股若有似無的煙草味。
那是張局壓在心底的煩躁,混著案卷的油墨氣,沉甸甸地懸在空氣里。
張局盯著桌上的檔案袋看了片刻,伸手從抽屜里摸出個黑色話機。
這電話比普通座機沉得多,按鍵上的數字被磨得發亮,是連接軍區專線的加密線路。
他指尖在“特種部隊”那個快捷鍵上頓了頓,按下時發出“咔”的輕響。
“接賀長風師長。”他對著話筒說,聲音比剛才沉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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