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音只響了三下,就傳來賀長風的聲音,帶著點沙場歷練出的硬朗,“老張?”
“是我。”張局往椅背上靠了靠,指節抵著眉心,“你那邊怎么樣?獵豹動了嗎?”
“剛起飛。”賀長風的聲音里能聽見直升機的背景音,“田錚帶隊,都是能啃硬骨頭的主。
你的計劃夠大膽,抓捕風險不小,但……
這仗,必須打。”
張局的喉結滾了滾。
“我給獵豹下了死命令。”賀長風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山鷹還有跟他們勾結的雇傭兵,一個都不能跑,必須活捉。
到了邊境他們會主動聯系楊震,協同作戰的暗號按老規矩來。”
千萬語堵在喉頭,最后只化作一句“謝了,老賀。”
“謝什么。”賀長風笑了聲,那笑聲里帶著點滄桑,“你穿警服,我穿軍裝,守的不都是這方水土?掛了,等消息吧。”
電話“咔嗒”掛斷,聽筒里只剩忙音。
張局捏著話筒坐了很久,直到掌心的溫度把塑料殼焐熱,才緩緩放下。
他重新拿起林宇的檔案,指尖拂過那張一寸照片。
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警服,笑得一臉青澀,眼神亮得像剛出鞘的刀。
那是林宇剛入緝毒隊時拍的,距今才六年——六年,足夠讓一個毛頭小子蛻成能獨當一面的臥底,也足夠讓一場犧牲來得猝不及防。
“啪嗒。”
打火機的火苗竄起,映亮張局鬢角的白發。
他叼著煙深吸一口,煙霧從鼻孔里漫出來,模糊了眼底的紅。
法醫報告里的照片還攤在桌上,那些青紫的挫傷、斷裂的骨骼,像針一樣扎進眼里。
他當了三十年警察,見過太多生死,可每次看到自己人遭這份罪,還是忍不住心疼。
煙蒂在煙灰缸里摁滅時,發出“滋”的輕響。
張局將林宇的照片放進檔案袋,拉鏈拉到一半又停住,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年輕的生命留住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在檔案袋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他知道,現在不是沉湎于悲傷的時候,林宇的血不能白流,還有更多在暗處堅守的兄弟,等著他們把光明照進去。
張局拿起桌上的行動方案,在“獵豹小隊協同”那一行重重畫了個圈。
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,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,像一聲無聲的誓。
楊震推開辦公室門時,正撞見錢多多踮著腳擦柜子頂,碎花小抹布在他手里掄得像面小旗子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亮紋,剛拖過的地面還泛著潮意,連墻角的垃圾桶都擺得方方正正。
這小子把辦公室打理得比他自己家還干凈。
“楊、楊、楊局!”錢多多嚇得手一哆嗦,抹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,“您、您回來了?”
楊震看著他這副耗子見了貓的慫樣,忍不住挑眉,“我臉上長花了?還是我身后跟著通緝犯?至于嚇成這樣?”
錢多多慌忙撿起抹布,在褲子上蹭了蹭,結結巴巴地說:“不、不是……早上在食堂,您瞪我的時候,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