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知道,這份文件簽完字,就意味著七天后的行動徹底定了調,沒有回頭路。
但他心里沒慌,反而有種久違的踏實——就像當年跟季潔、跟六組的弟兄們一起蹲點抓逃犯,前路再險,只要身邊有靠譜的人,就敢往前闖。
省廳的大樓越來越近,楊震打了把方向盤,將車穩穩停在停車場。
他拿著文件袋下車,陽光正好,照得警號閃閃發亮。
他深吸了口氣,大步往辦公樓里走——路還長,但每一步都得踩實了。
畢竟,他身后不僅有張局、趙廳的期待,有六組弟兄的信任,還有季潔。
省廳辦公樓的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,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,只有楊震的皮鞋踩在上面,還帶著點沉穩的節奏。
他在標著“廳長辦公室”的門前站定,指節叩門,三聲“當當當”,力道均勻,透著股規矩。
“進來。”趙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帶著點剛放下文件的疲憊。
楊震推門而入時,趙烈正站在窗邊,手里捏著份卷宗,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肩上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看見楊震手里的檔案袋,他轉過身,指了指辦公桌,“張局讓你來的?”
“是,趙廳。”楊震上前一步,將檔案袋放在桌面上,袋口的繩結系得一絲不茍。
趙烈沒多話,拿起檔案袋抽出文件,指尖在“申請軍方協助”那一頁掃了兩遍,確認張局的簽字無誤后,從筆筒里抽出鋼筆。
筆尖劃過紙頁,“趙烈”二字簽得蒼勁有力,末筆的豎鉤微微上挑,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銳氣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文件遞回去,目光落在楊震臉上,頓了頓,終究還是問出了口,“能跟我說說,你父親的名字嗎?”
楊震接文件的手猛地一頓,指腹蹭過紙張邊緣,留下淺淺的白痕。
他抬眼看向趙烈,對方眼底沒有探究,只有種復雜的懷念,像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。
“對不起,趙廳。”楊震的聲音很穩,卻帶著不容退讓的界限感,“我父親的信息,屬于保密范疇,我不方便透露。”
趙烈愣了愣,隨即笑了,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是我糊涂了,忘了規矩。”
他擺了擺手,“去吧,張局還等著對接軍方呢。”
“是。”楊震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警禮,指尖繃得筆直,檔案袋被他緊緊攥在手里,轉身時,鞋跟地面碰撞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門輕輕合上的瞬間,趙烈重新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隙。
樓下,楊震的身影穿過花壇,步履堅定,脊梁挺得像桿槍——那背影,像極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在邊境線上,那個軍人!
“天狼啊天狼……”趙烈對著窗外喃喃自語,眼底泛起潮熱,“果然是你的種。”
趙烈坐在藤椅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的傷。
那是二十年前,在反恐時留下的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切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格子,像極了邊境線上的鐵絲網。
“天狼……”他對著空蕩的辦公室低聲呢喃,喉結動了動,像是有團滾燙的東西堵在那里。
當年的天狼,是真能鎮住場子的人物。
邊境反恐那會兒,他帶著一個小隊,在戈壁灘里追了毒販三天三夜,最后彈盡糧絕,硬是憑著一把軍刺,活捉了頭目“紅蝎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