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烈的呼吸頓了頓,指尖在名單上劃過“磐石”的名字,聲音沙啞,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這些天,壞消息比雨點還密。
“是好事。”張局的聲音松了些,“磐石有消息了,給楊震傳信了。”
“什么?”趙烈猛地坐直身體,后背的靠椅發出“吱呀”一聲,“他怎么樣?安全嗎?”
“安全,還活著。”張局趕緊說,“但他帶來個消息——禿鷲和山鷹要在七天后交易,地點在咱們市,規模不小。”
他頓了頓,把楊震的計劃和盤托出,“楊震想申請軍方協助,封鎖邊境通道,咱們提前抓獲山鷹,命人冒名挺替,去交易,將禿鷲一網打盡。”
辦公室里靜了幾秒,只有趙烈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捏著聽筒,指腹摩挲著電話線,腦子里飛速盤算。
山鷹在境外經營多年,眼線比蛛網還密,單靠公安的警力,未必能堵住所有缺口;
可軍方協助需要層層審批,七天時間,太緊了。
“楊震這小子……”趙烈低聲笑了,帶著點欣慰,又有點后怕,“膽子夠大,心思也活。
這計劃是險招,但值得一試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眉頭又皺起來,“可軍方那邊……審批流程走下來,怕是趕不上。”
“這個您放心。”張局的聲音里透著篤定,“我在軍區有幾個認識的人,只要您點頭,我去協調,三天之內準能辦妥。”
趙烈挑了挑眉。
他沒想到,張局還有這層關系,“行啊你,藏得夠深。”
“特殊情況,特殊處理嘛。”張局笑了笑,沒多解釋。
“批了。”趙烈沒再猶豫,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,“讓楊震把詳細方案報上來,軍方那邊你去對接,需要什么文件,直接找我簽。”
“好!”張局的聲音里透著股勁,“我這就去辦。”
電話掛斷,趙烈卻沒放下聽筒,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懸,最終還是收了回來。
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夜風帶著點涼意灌進來,吹散了滿室的煙味。
他望著遠處公安局的方向,那里的燈光比星星還密。
楊震此刻,大概還在辦公室對著地圖琢磨吧。
“楊震……”趙烈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。
他想起二十多年前,那個在反恐戰場上,把他撲倒、替他擋了顆流彈的軍人,也姓楊,眉眼間的執拗,跟現在的楊震,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你會是他的兒子嗎?”趙烈對著空蕩的夜空輕聲問,沒人回答。
但這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這小子身上那股勁,跟當年的老楊一樣,跟所有藏在暗處的臥底一樣——不管前路多黑,都敢舉著燈往前闖。
趙烈拉上窗簾,轉身時,腳步比剛才穩了些。
他走到辦公桌前,在文件審批單上簽下名字,筆尖劃過紙頁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“天終究會亮的。”他對著名單上那些年輕的臉說,像是承諾,又像是給自己打氣。
總有那么一群人,在黑夜里扛著光前行,不是為了自己照亮路,是為了讓身后的人,能睡得更安穩些。
七天后的硬仗,注定不好打。
但只要這股勁還在,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。
張局拿著電話給楊震打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