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,風卷著槐花香飄進來,落在兩人身上。
楊震回頭看了季潔一眼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。
季潔瞪了他一眼,卻忍不住回了個淺笑。
日子還長,案子還多,可只要身邊有彼此,有六組這群弟兄,再難的仗,也能笑著打下去。
黑色越野車沖出六組大院時,輪胎卷起的塵土還沒落地,楊震已經抓起了中控臺上的手機。
屏幕上的時間跳至上午九點,陽光透過擋風玻璃,在他疲憊卻銳利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“咔噠”,他按下張局的號碼,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點著。
車剛拐上主干道,他便一把拉響警報——“嗚哇——嗚哇——”的銳鳴撕開早高峰的車流,前方的車輛紛紛向兩側避讓,露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。
“喂?”張局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剛開完會的沙啞,背景里還有文件翻動的窸窣聲。
“張局,是我。”楊震的聲音穩得像塊石頭,腳下卻又加了點油門,越野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,“江波已經拿下,審完了。”
張局瞬間精神抖擻,“招了?”
“招了。”楊震的目光掃過后視鏡,車流在身后迅速縮小,“他只承認賣了‘漁夫’的情報,其他五年的臥底檔案,說還沒來得及出手。”
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,張局的呼吸聲清晰可聞,“你信?”
“憑經驗,像。”楊震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他招認時眼神沒飄,提到‘響尾蛇’時反應是真的崩潰。
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去,“我不敢賭。
萬一他撒謊,那些臥底……”
“明白。”張局打斷他,語氣里帶著難掩的凝重,“撤離還是不撤離?這確實是個坎。”
楊震的車駛過跨江大橋,江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帶著水汽的涼意。
他太清楚這道選擇題的重量——撤離,意味著多年布局毀于一旦,毒販會立刻察覺異常,再想安插人手難如登天;
不撤,只要江波有半句假話,就是幾條甚至幾十條人命,還有他們背后的家庭。
“您看……”楊震沒把話說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,久到楊震以為信號斷了。
直到張局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種卸下重擔的疲憊,“你現在在哪?回分局還是在六組?”
“剛出六組,往省廳去的路上。”楊震勾了勾嘴角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。
“你小子!”張局笑罵一聲,聽筒里傳來他敲桌子的輕響,“沾上毛比猴都精!早就猜到我會讓你找趙廳?”
“您是正的,我是副的,規矩不能亂。”楊震的笑聲透過警報的間隙傳過去,帶著點痞氣,卻讓張局緊繃的神經松了大半,“再說了,這種級別的決策,得趙廳拍板才穩妥。”
“少貧。”張局的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長輩般的縱容,“到了省廳直接去找趙廳,他一早就等你消息了。
臥底的事……讓他定奪,我們執行就是。”
楊震打了一下方向盤,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張局頓了頓,補充道,“忙完,記得補覺,你那黑眼圈,快趕上熊貓了。”
楊震笑著道:“得嘞,您也歇會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