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陶非去將人帶回來。”楊震的聲音里帶著疲憊,卻透著股松快,“先查清楚他母親的病情,看看能不能協調醫院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別嚇著老人。”
季潔嗯了一聲,看著楊震的身影融進晨光里。
他的肩膀依舊挺拔,只是身軀似乎有些疲憊。
這場仗打得太耗人,卻終究守住了最重要的東西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,風卷著槐花香飄進來,落在季潔的筆錄本上。
她低頭看著“警察”兩個字,忽然想起剛楊震說過的話,“這兩個字不值錢,卻重得能壓垮人。
可只要還有人肯扛,就永遠倒不了。”
遠處傳來警笛的輕鳴,不是緊急集合的銳響,而是收隊歸來的平緩調子。
六組的辦公室里,周志斌正哼著跑調的歌擦槍,王勇在給醫院的三組兄弟打電話。
鄭一民的鼾聲從休息室里傳出來,一切都在晨光里慢慢復蘇。
季潔握緊了筆錄本,跟著楊震往辦公室走。
陽光落在他們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條并肩前行的路,通往更遠的守護。
六組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隔絕了外面辦公室的嘈雜。
晨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,落在楊震疲憊的臉上。
他往椅子里陷了陷,指節抵著眉心,那里因為一夜未眠,突突地跳著疼。
“坐。”他啞著嗓子開口,沒看季潔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。
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,像極了當年在六組熬夜審案時,窗外傳來的聲音。
季潔剛拉過一把椅子,手腕就被他攥住了。
楊震的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,輕輕一拽,就讓她跌坐在他腿上。
“楊震!你……”季潔驚得差點站起來,臉頰瞬間燒了起來。
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兩人靠近的呼吸聲,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,熟悉得讓人安心。
“別動。”楊震的下巴抵在她頸窩,聲音悶在布料里,帶著濃重的疲憊,“就一會兒,讓我抱會兒。”
他的呼吸燙在她的皮膚上,季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。
那不是奔波后的喘息,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累,像根被繃了太久的弦,終于找到了可以暫時松弛的支點。
她的掙扎漸漸停了,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背,指尖觸到他警服下緊繃的肌肉,那里真實的觸感,讓她很是喜歡!
“嗯。”她低低應了一聲,像安撫一只疲憊的大型犬。
監控室里,兩個剛換班的年輕警員正盯著屏幕,手里的泡面差點灑在鍵盤上。
“我去……楊局這是……”小吳瞪圓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視力。
旁邊的老陳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,壓低聲音:“噓!沒看見?裝瞎!
小王交班時怎么說的?誰敢嚼舌根,罰去檔案室抄一年卷宗!”
小吳連忙點頭,手忙腳亂地把監控畫面的聲音關掉。
可耳朵卻忍不住支棱著——屏幕里雖然沒了聲音,可那畫面里的親昵,已經足夠讓兩個單身漢紅了臉。
會議室里,楊震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像個終于找到枕頭的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