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調高了車內的暖氣,暖風吹拂著,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陽光的味道。
季潔沒應聲,往椅背上靠得更舒服了些,側頭時,正好看見楊震專注的側臉。
路燈的光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流動,平日里審訊時的銳利,此刻都化作了沉穩的線條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,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,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就像無數個蹲守的夜晚,他也是這樣握著方向盤,說“有我在,你睡”。
車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像被墨汁浸透,只有前方的路燈一路鋪展,亮得像條金色的河。
黑色越野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行駛,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很輕,像艘載著星光的船,穩穩地駛向家的方向。
季潔的眼皮漸漸沉了下來,臨睡前,她聽見楊震輕輕哼起了首老歌,調子有點跑,卻比任何催眠曲都管用。
她想,這樣的日子真好——有案子一起拼,有難關一起扛。
回頭時,身邊總有個人,帶著你熟悉的氣息,把路走得很穩。
城郊的風裹著沙礫,狠狠砸在倉庫銹跡斑斑的鐵皮頂上,發出“哐哐”的聲響,像誰在暗處敲著破鑼。
楚硯把那輛轎車往倉庫后墻的陰影里塞了塞,輪胎碾過碎石子,發出細碎的摩擦聲,在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推開車門,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,往倉庫里瞥了一眼。
黑洞洞的門口像只張著的嘴,往里走幾步才能看見堆著的廢棄木箱,蛛網在橫梁上結得密密麻麻,被穿堂風一吹,晃得像懸著的招魂幡。
“呵,倒會找地方。”周志斌趴在遠處土坡后的面包車里,舉著望遠鏡的手凍得發僵,呼出的白氣在鏡片上凝成薄霜,他趕緊用袖口蹭了蹭,“這破倉庫四面漏風,他倒打算在這兒過夜?”
副駕駛的李少成正低頭調試對講機,耳機線纏在手指上,聲音壓得像蚊子哼,“看他搬的東西——方便面、礦泉水,還有床薄被,是準備長待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對講機上敲了敲,“我通知陶組。”
車窗外的風更緊了,卷著枯草打在車身上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李少成撥通陶非的電話時,指節因為用力泛白。
六組的人都知道,陶非今晚大概率又泡在隊里,那盞亮到后半夜的辦公室燈,是他們這些外勤心里的定盤星。
“喂。”陶非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點熬夜后的沙啞,背景里隱約有翻文件的“嘩啦”聲。
“陶組,我們在城郊三號廢棄倉庫跟上楚硯了。”李少成的聲音很穩,像在匯報現場勘查結果,“他剛把車藏好,搬了些日用品進去,看樣子是在等人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。
周志斌湊過去,能聽見陶非輕輕吸了口氣——那是他拿主意前的習慣。“別驚動他。”
陶非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,“你們撤到五百米外守著,保持觀察。
他要等的人沒露面,現在抓他,等于斷了線索。”
“放長線釣大魚?”周志斌忍不住插了句嘴,望遠鏡里,楚硯正蹲在倉庫門口拆方便面包裝,動作慢吞吞的,像只警惕的野狗。
喜歡重案六組之我在原地等你請大家收藏:()重案六組之我在原地等你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