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給老人推銷‘神藥’的。”
楊震的語氣慢了些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,“我們隊里老周他爸,前年被人騙了三萬塊,買了一堆號稱‘能治百病’的膠囊,最后查出來就是淀粉做的。
那些騙子專挑獨居老人下手,陪你聊天、給你送雞蛋,比親兒子還‘孝順’,等你信任他了,就開始套你的養老錢。”
他看著鏡頭,眼神認真:“做兒女的,多跟家里老人說說這些事;
做老人的,記住,看病得去醫院,買藥得去藥店,凡是說‘包治百病’的,都是騙子。
咱們的錢,得花在明處,花在踏實地方。”
不知不覺間,原定半小時的錄制時間過了快一個小時。
楊震講得興起,從街頭的扒竊小技巧,說到網上的釣魚鏈接。
甚至連怎么給家門換防盜鎖、晚上走路該走哪條道,都掰開揉碎了講。
他的聲音里沒有官腔,只有一股子“自家兄弟”的實在。
偶爾說起辦案時的險事,比如“上次抓詐騙犯,在樓頂追了三層樓,那小子鞋都跑掉了”,聽得小李和小王直笑,又忍不住跟著捏把汗。
最后,他對著鏡頭,忽然挺直了脊梁,語氣鄭重起來:“我知道,有些老百姓覺得,警察離自己很遠。
但我想說,我們就在你們身邊——在菜市場抓小偷,在銀行攔著要轉錢的老人,在深夜的街頭巡邏。
你們的錢袋子保住了,家門守住了,孩子放學路上安全了,我們的班就沒白加,險就沒白冒。”
他頓了頓,眼里閃過一絲亮光,像燃著團火,“防騙不是警察一個人的事,得咱們大家伙兒一起使勁。
你們多一分警惕,騙子就少一分機會。
有事兒找警察,別不好意思,我們穿這身警服,就是干這個的。”
說完,他對著鏡頭敬了個標準的警禮,肩章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。
小李趕緊按下停止鍵。
錢多多眼里閃著光,像是剛上完一堂讓他熱血沸騰的課。
錄完普法視頻的演播室還殘留著聚光燈的熱度。
楊震摘下耳麥,額角沁出的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,滴在深藍色的警服前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他剛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身后的小王就湊了過來,手里還捏著個筆記本,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“楊局。”小王的聲音帶著點試探,“蘇科長剛才來說。
您昨天錄的那段特別好,粉絲反響特別熱烈……
蘇科長說讓我想跟您商量下,您能不能注冊個微博,偶爾發點咱們刑警的日常?
比如出警前的準備啊,破案后的復盤啊,粉絲肯定愛看,也能拉近跟老百姓的距離不是?”
楊震系外套扣子的手頓住了,轉過身時,眼神里的疲憊瞬間被銳利取代,像驟然出鞘的刀。
他沒立刻說話,只是盯著小王,目光從他捏著筆記本的手指掃到他緊張得發紅的耳根,演播室里的空調風似乎都跟著冷了幾分。
“小王。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,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,“你告訴我,咱們穿這身警服,是來當網紅的,還是來破案的?”
小王被問得一哆嗦,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。
“普法視頻我錄,是因為老百姓需要知道怎么防騙、怎么自保,這是職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