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話沒說出口,但誰都懂。
高明喝了口熱水,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那股泛上來的腥甜——那是急火攻心的滋味。
他想起自己當年做臥底時,也曾三天聯系不上隊里,躲在毒梟的倉庫里,聽著外面的槍聲,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。
“都打起精神。”高明把水杯往桌上一放,聲音不大,卻帶著股狠勁,“‘禿鷲’還沒動手,‘漁夫’說不定還在撐著。
繼續查倉庫區的監控,把周邊的垃圾桶、下水道都給我翻一遍——他知道怎么留信號。”
“是!”小陳用力點頭,轉身時腳步帶起一陣風,像是被這幾句話點燃了點什么。
辦公室里重新響起鍵盤敲擊聲,打印機吐出紙的“沙沙”聲,還有人對著地圖低聲討論。
高明回到辦公室,翻出“漁夫”的證件照!穿著警服,笑得一臉干凈。
照片旁邊寫著他的名字:林宇,28歲,入隊6年,臥底3年。
高明的指腹在照片邊緣磨出輕微的聲響,心里反復念叨著:撐住,小子。
哥等你回來喝慶功酒。
窗外的風越刮越緊,卷著沙子打在玻璃上,像極了毒窩里那些不眠夜的槍聲。
禁毒支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,在沉沉的夜色里,像一串不肯熄滅的星火。
那是留給臥底的路標,也是他們對抗黑暗的底氣。
只要燈還亮著,就不能放棄。
分局走廊的瓷磚被擦得锃亮,映著頭頂的日光燈管,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楊震把最后一份簽好字的卷宗遞給內勤,指尖在“同意立案”四個字上頓了頓,才轉身往樓梯口走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,不緊不慢,像生怕踩碎了空氣。
“楊局,咱們這是往哪去?”錢多多跟在后面,警服的袖口蹭到褲縫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這小子從早上傳完話就黏上了楊震,說是“想跟著學經驗”,眼里的光比訓練場上的探照燈還亮。
“宣傳科。”楊震頭也沒回,腳步沒停,“錄普法視頻。”
錢多多眼睛一亮,快步跟上來,聲音里帶著點抑制不住的興奮,“楊局,您上回錄的那個反扒視頻我看了!
就您說‘小偷最愛在菜市場盯拎布袋的老太太’那段,我奶看完特意把存折縫進棉襖里了!”
他撓撓頭,笑得有點憨,“真是太實用了,比我們警校教官講的生動多了!”
楊震被他逗笑,腳步緩了些:“實用就行。
咱們當警察的,不光要會抓賊,還得教會老百姓怎么防賊。”
說話間已經到了宣傳科門口。
楊震抬手敲門,指節叩在門板上,發出“篤篤”兩聲輕響。
門很快開了,小李探出頭來,看見楊震,臉上立刻堆起笑,“楊局,您可來了!設備都調好了。”
楊震往里掃了一眼,辦公桌上攤著腳本,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,鏡頭蓋還沒摘,小王正蹲在地上調整燈光。
屋里確實只有他們倆,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咖啡香,不見蘇婉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