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和季潔上了車,他剛系好安全帶,就聽見季潔輕聲道:“他們說得對。”
楊震愣了一下,“嗯?”
“你剛才跟張局討價還價的樣子,跟平時審案子的時候,一點都不一樣。”
季潔轉頭看他,陽光落在她眼里,閃著細碎的光,“這樣挺好的。”
楊震笑了,發動車子,“那當然,在張局面前得據理力爭,在你面前……”
“在我面前怎么著?”季潔挑眉。
“得聽話。”楊震打了把方向盤,車子穩穩地匯入車流,“畢竟以后家里你說了算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,窗外的風卷著陽光吹進來,帶著點青草的香氣。
后視鏡里,李少成他們的車緊緊跟在后面,隱約能聽見周志斌在喊,“楊局請客就得吃好的。”
直播間的鏡頭還對著他們遠去的車影,最后一條被頂上熱評的留寫著,“原來英雄也會有軟肋,也會有牽掛。
但正因為這些牽掛,他們才更讓人敬佩——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,才把自己逼成了無所不能的模樣。”
陽光正好,前路坦蕩。
車窗外的城市漸漸熱鬧起來,菜市場的吆喝聲,學校的下課鈴,公園里的廣場舞音樂……
這些瑣碎的煙火氣,正是他們用無數個日夜守護的風景。
今天,他們終于可以暫時放下卷宗和警燈,像普通人一樣,曬曬太陽,聊聊家常,然后攢足力氣,明天繼續上路。
車子駛離市區,路邊的高樓漸漸變成了低矮的樹影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,側頭看了眼副駕駛的楊震:“今天特批一天假,你打算帶我們去哪?
總不會是找個飯館從中午坐到晚上吧?”
楊震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望著窗外掠過的白楊樹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,“去紀念館看看?”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,隨即笑了,眼底的笑意里帶著點了然,“帶我的時候是護城河邊上散步,帶他們就是紀念館‘憶苦思甜’?
楊震,你這是明著告訴他們‘別想輕松’啊。”
“這樣不好嗎?”楊震轉頭看她,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,把平日里的銳利磨得柔和了些,“咱們這行,最怕的就是忘了來路。”
季潔沒再說話,只是輕輕打了把方向盤,車子拐進一條更僻靜的路。
這條路兩側栽著老槐樹,樹干上的紋路像刻滿了歲月的痕跡,越往里走,空氣里的喧囂就越淡,只剩下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后車座上,周志斌盯著導航皺起眉:“這路怎么越走越眼熟?
我上次跟鄭支送材料,好像來過這附近。”
李少成扒著前座靠背往前湊:“眼熟+1。
這樹,這路牌……不會是……”
“紀念館!”周志斌和張靜異口同聲地喊出來,語氣里帶著點哭笑不得。
李少成摸著下巴嘆氣:“楊局這招太雞賊了!
說好的慶祝,結果是來接受教育的。”
張靜卻沒笑,她望著窗外掠過的灰色圍墻,輕聲道:“其實……來看看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