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被他逗得嘴角彎了彎,語氣卻立刻正經起來,“沒有,楊震,楚硯的家庭資料過來了,他父親早逝,母親還在哈爾濱鄉下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每年清明都回去掃墓,跟他媽聯系很頻繁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,“也就是說,他不是孤兒?有意思?”
“是。”季潔走到白板前,拿起馬克筆在“楚硯”名下畫了個圈,旁邊寫上“母親劉慧(健在),父早逝(每年祭掃)”,“他的軟肋找到了。”
“別輕易動他母親。”楊震的聲音沉了沉,“這案子的關鍵在高立偉,楚硯很可能只是被卷進來的。
逼急了,反而容易把線索掐斷。”
季潔點頭,心里也是這么想的。
她放下馬克筆,看著白板上逐漸清晰的關系網,忽然覺得那兩條規整的軌跡線里,其實藏著一條看不見的線。
一頭系著楚硯在財政局的謹慎,另一頭,或許就系在紅光村那座爬滿豆角藤的小院里。
“我讓孟佳查楚硯的銀行流水,看看除了給他媽打錢,還有沒有其他大額交易。”
她對著電話說,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警車,紅藍交替的燈光在墻上投下流動的光斑,“你那邊要是沒事,晚上……”
楊震笑著打斷她,“晚上陶非請客,我知道,我給你回信息了,你沒看見嗎?
我這邊處理完就過去,給你帶瓶你愛喝的山楂汁?”
“沒來的及,看手機,少來這套。”季潔掛了電話,嘴角卻還揚著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,在楚硯的名字上投下一道亮線,像給這沉悶的案子,劃開了道透氣的口子。
她知道,再縝密的偽裝,也抵不過藏在心底的牽掛。
楚硯越是想護住什么,那條線索就越可能從他最在意的人身上,慢慢浮出來。
就像當年她和楊震追的那個逃犯,最后也是因為放不下住院的母親,才主動回了頭。
人心這東西,從來都是案子的突破口,也是最不該被忽略的溫度。
季潔捏著那份剛整理好的資料,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楚硯母親劉慧的照片露在資料袋外,藍布褂子上沾著點泥星子,背景里的玉米地泛著青黃,透著股北方鄉下的實在勁兒。
她走到陶非辦公室門口,門虛掩著,能聽見里面傳來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“咚咚。”
“進。”陶非的聲音混著卷宗的油墨味傳出來。
季潔推門進去時,正看見陶非把高立偉的檔案往旁邊推了推。
桌面上還攤著楚硯的考勤表,紅筆在幾個日期上圈了圈——正是楚硯每年請事假的那幾天。
“有新東西。”季潔把資料袋往桌上一放,金屬拉鏈磕在桌面,發出輕響,“楚硯他母親還在,哈爾濱巴彥縣紅光村的,叫劉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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