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非抬眼,目光在季潔臉上頓了頓,伸手拿起資料袋。
他翻得很快,指尖劃過劉慧的戶籍信息時稍作停留,又在楚硯給母親匯款的銀行記錄上點了點,“他檔案里寫的‘父母雙亡’。”
“嗯,父親楚建國2001年沒的,母親還在世,可楚硯一直瞞著沒說。”
季潔往桌前湊了湊,“我覺得可以從他母親這邊查起,楚硯每個月都往家打錢,關系應該還不錯。”
陶非把資料往桌上一合,指節在封面上敲了敲:“讓哈爾濱那邊協查?”
“我聯系了戶政科的張赫,他家三代從警,靠得住。”
季潔說,“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沈萬山那案子,高立偉和楚硯能全身而退,說明背后有人,或者他們自己夠謹慎。”
陶非接過她的話頭,眉頭微蹙,“哈爾濱那邊的人咱們不熟,萬一走漏消息,打草驚蛇,反而麻煩。”
季潔點頭:“我也是這么想的。
這兩個人十五天沒動靜,就像憋著口氣,咱們一動,他們說不定就跑了。”
“還是自己人去穩妥。”陶非站起身,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警車,“知根知底,手腳也干凈。”
“那派誰去?”季潔問。
六組人手本就緊張,李少成盯著高立偉的銀行流水,孟佳在整理楚硯的社會關系,王勇和周志斌還在外勤盯著兩人的行蹤。
陶非沒立刻回答,手指在窗臺上輕輕劃著。
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塊沉甸甸的礁石。
季潔知道他在琢磨——去哈爾濱不僅要查劉慧的近況,還得摸清楚硯有沒有回過老家、跟什么人接觸過,既不能驚動老人,又得拿到實料,得是個心細又有經驗的。
“你覺得……”陶非剛想開口,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,是外勤打來的,說楚硯下班后沒直接回家,繞去了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。
他立刻拿起對講機:“盯緊點,別靠太近。”
放下對講機時,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,“看來他們不是沒動靜,是在等。”
季潔心里也提了口氣:“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陶非搖搖頭,重新坐回桌前,把楚硯的資料往旁邊推了推,“先處理眼前的,哈爾濱的事,明天再說。”
季潔沒再多問,轉身往外走。
辦公室里的燈光落在楚硯母親的照片上,老人坐在籬笆前,手里拿著針線,陽光落在她花白的頭發上,暖融融的。
季潔忽然覺得,這案子像團纏在一起的線,一頭在財政局的報表里,一頭在紅光村的玉米地里,而楚硯,就是那個攥著線頭的人。
下班時,陶非還在對著地圖琢磨楚硯去的那個小區。
墻上的掛鐘指向六點整,最后一聲鐘鳴剛落,陶非便合上了桌上的卷宗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,路燈次第亮起,在路面投下昏黃的光暈。
他走到辦公室門口,揚聲道:“收拾收拾,今天換個花樣,去吃老地方的烤串,我請客。”
“陶組萬歲!”李少成第一個蹦起來,手里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撂,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。
孟佳也笑著合上筆記本,轉頭湊到季潔身邊,眼里閃著促狹的光,“季姐,今兒還去分局‘匯報工作’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