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。”楊震沒避諱,往沙發上坐了坐,“畢竟以后要養媳婦,得攢點底氣。”
“底氣在這兒呢。”張局把最上面的文件袋推給他,“自己看。”
楊震解開袋口的繩結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最上面那張紙頭印著“警銜晉升批復”幾個字,紅色的公章蓋在右下角,格外醒目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晉升三級警監”那行字上,指尖輕輕頓了頓。
肩章上要有所變動了,像當年剛入警時,第一次戴上警號那樣,心里有點說不清的熱。
“還滿意嗎?”張局呷了口熱水,觀察著他的表情。
“挺好。”楊震嘴角微揚,把文件放到一邊,又去翻另一個袋子。
這回落入眼簾的是六組的集體三等功嘉獎令,還有經費審批單。
而在個人嘉獎名單里,“季潔”兩個字赫然在列,旁邊標著“個人三等功”。
他的眼睛忽然亮了,像找到關鍵線索時那樣,指尖在“季潔”的名字上輕輕敲了敲,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,“她也有?”
張局語氣里卻帶著笑意,“當然,季潔以身相替救了小王,組織經過研究決定,授予季潔個人三等功一次!
我看你啊,自己升官沒見多樂,看見季潔的名字,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楊震把季潔的嘉獎令折好,放進自己的公文包夾層,動作仔細得像在保管證物,“我升官是份內事,她拿功,是真本事。”
“沒出息。”張局笑罵,卻沒真生氣。
他看著楊震小心翼翼的樣子,忽然想起當年楊震剛受傷時,躺在病床上還念叨著“815那案子結了沒”,這股子在意,這么多年就沒變過。
“兩天后去省廳,廳長親自授銜。”張局收起笑,語氣沉了沉,“讓季潔也去。
這么重要的日子,身邊得有個人看著。”
楊震愣了愣,隨即點頭,“好,我跟她說。”
張局起身往門口走,手搭在門把上時忽然停住,回頭看他。
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老局長的白發上,泛著點銀光。
“楊震,你的路還長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沉淀多年的鄭重,“慢慢走,不急。
但記住,千萬別走偏了。”
楊震心里一凜。
他懂張局的意思——權力這東西,是刀也是盾。
用好了能護著身邊的人,護著查案的底氣,用不好,就會變成割傷自己的利刃。
“您放心。”他站起身,腰桿挺得筆直,像當年在六組領命出任務時那樣,“我想走得遠,是想能護住更多人,護住該護的規矩。
但怎么走,我心里有數。”
張局沒再說什么,只是點了點頭,輕輕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里重歸安靜。
楊震拿起那份警銜批復,又摸了摸公文包里季潔的嘉獎令,忽然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剛才在張局面前裝的平靜,此刻全繃不住了——誰不想往高處走?
但他要的從來不是官銜上的星,而是能站得更高,能在季潔需要時,在六組的兄弟們遇到坎時,有足夠的底氣說一句“我來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