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,楊震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窗外的老槐樹枝繁葉茂,風一吹,葉子的沙沙聲像極了當年六組辦公室里的熱鬧。
老鄭拿著紫砂壺訓人,季潔低頭翻卷宗,田蕊趴在桌上偷吃零食,丁箭靠在門框上笑,寶樂……
那些日子,好像很遠,又好像就在昨天。
楊震拿起最上面的卷宗,翻開。
他拿起筆,在卷宗上簽下自己的名字,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清晰而堅定。
有些路,走得再曲折,只要終點有想見的人,就值得。
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老伙計,終有一天,會像歸巢的鳥,重新聚在一塊兒,就像從來沒分開過一樣。
扉頁上的案號清晰,嫌疑人信息明了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——過去的已經了結,未來的,正等著他們一起書寫。
辦公室里靜悄悄的,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陽光移動著,在他鬢角的頭發上投下淡淡的光,那是歲月的痕跡,也是守護的勛章。
分局政工部的辦公室里,關勇把剛從市局取回來的文件往桌上一放,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。
最上面那份是楊震的警銜晉升報告,紅色的審批章蓋得鮮紅。
下面壓著的是六組集體三等功的嘉獎令,還有一筆追加的辦案經費批復。
他拿起文件起身,腳步輕快地往三樓走。
張局的辦公室門虛掩著,里面傳來輕微的翻頁聲。
關勇抬手敲了敲,力道不輕不重——在機關待久了,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。
“進來。”張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帶著點剛放下案卷的松弛。
關勇推門進去時,正看見張局把一摞卷宗往旁邊挪了挪,露出桌角那個搪瓷缸子,里面泡著的胖大海已經發得滿滿當當。
這陣子為了案子,老局長沒少熬夜,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。
“張局,這是楊局的警銜申請,批下來了。”
關勇把文件遞過去,又指了指下面的,“還有六組的集體三等功,經費也批了,比咱們申請的多了兩萬。”
張局接過文件,先翻開了警銜報告。
泛黃的紙頁上,楊震的照片還是幾年前的,穿著春秋常服,眉眼銳利,只是嘴角比現在少了幾分沉淀后的溫和。
他的手指劃過“晉升三級警監”那行字,又看了看市局領導的簽字,忽然笑了,連說三聲,“好”。
“辛苦你跑一趟了。”張局把報告往桌上一拍,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跳,“這顆星,楊震早該戴上了。”
“都是為人民服務。”關勇笑著應道,目光落在張局鬢角的白發上。
當年他剛進分局時,局長還能跟小伙子們在球場上拼搶,現在體力已大不如前!
張局沒接話,拿起六組的嘉獎令翻了翻,忽然抬頭看關勇:“知道六組這三等功的分量嗎?”
關勇愣了愣,隨即點頭:“知道,他們抓了很多蛀蟲。”
“不止這些。”張局把嘉獎令放下,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,“六組是咱們分局的尖刀,可這把刀得磨,也得喂料。
經費給足了,榮譽給到了,小伙子們才有干勁。”
他忽然話鋒一轉,“關勇啊,你在政工部待了五年,明年該動一動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