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話鋒一轉,“關勇啊,你在政工部待了五年,明年該動一動了吧?”
關勇心里一動。
他知道張局的意思——楊震剛升任副局長,正是需要人搭把手的時候,自己主動補位,既是順水人情,也是個機會。
“張局放心。”他往前湊了半步,語氣誠懇,“以后楊局那邊有什么需要協調的,政工部一定全力配合。
您和楊局指哪,我就打哪。”
張局這才滿意地笑了,揮揮手:“行了,忙你的去吧。”
關勇走后,辦公室里又靜了下來。
張局拿起楊震的警銜報告,對著光看了看,那枚紅色的審批章在陽光下透著亮。
“就那小子犟。”張局低聲笑了,指尖摩挲著照片上的楊震。
當年楊震受傷被迫調離一線時,他覺得可惜。
現在才懂,有些堅守,不一定非要在槍林彈雨里。
他把報告放進抽屜,里面還躺著一份推薦人選,是推薦鄭一民接任,分局經偵副局長!
有人說他偏心,可只有他知道,這行當就是這樣。
沒點權,沒點勢,有時候連個證人都保護不了,連份證據都調不出來。
當年老鄭為了查一起冤案,跑斷了腿都沒人理,最后還是靠著自己在市局的老關系才撕開口子。
“能力越大,責任才越大。”張局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,胖大海的澀味混著茶香漫開來,“我這把老骨頭能撐多久算多久,總得把你們這些后生推得高一點,再高一點……”
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道金線。
六組的嘉獎令被風吹得輕輕掀動,像面小小的旗幟。
張局看著那行“集體三等功”的字樣,忽然想起楊震昨天說的話,“六組的兄弟們不容易,得多給點實在的。”
實在的,不光是經費和榮譽,還有能讓他們挺直腰桿查案的底氣。
他拿起筆,在那份擬好的推薦令上簽下自己的名字,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,輕得像一聲承諾。
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楊震剛在最后一份審批單上簽下名字,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停了,空氣里便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車鳴。
他揉了揉眉心,指腹按在太陽穴上——一上午處理了七份文件,比在六組值三天夜班還費神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門聲來得正好,不輕不重,帶著股熟悉的節奏。
“進來。”楊震直起身,果然看見張局推門進來,手里拿著兩個牛皮紙文件袋,邊角被捏得有些發皺。
“張局。”他起身想迎,卻被張局擺手按住。
張局往沙發上一坐,把文件袋往茶幾上一擱,搪瓷缸子在桌面磕出輕響。
他挑眉笑,“看你這架勢,剛批完文件?你現在該知道,我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,有多累了吧!”
楊震也笑了,給張局倒了杯熱水,“您辛苦!”
“你小子啊。”張局指著他,眼里的笑意漫出來,“現在腦子里是不是除了季潔,就只剩案子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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