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看著父母無休止的爭吵,她不信婚姻,更不信自己能經營好一段感情。
楊震那樣的人,該配一個更明媚、更懂得表達愛的姑娘,而不是她這樣渾身帶刺、連句軟話都不會說的人。
所以她把那點好感死死壓在心底,直到815大案爆發。
楊震重傷,那把槍是她的配槍。
那道疤不僅留在楊震腰間上,更刻在她心里。
沒過多久,她匆匆嫁給了老譚。
一個商人,老譚會在她晚歸時留一盞燈,會記得給她的綠植澆水,卻永遠不會懂她看現場照片時的沉默。
不會明白她在審訊室里跟自己較勁的執拗。
他們的婚姻像杯溫吞的白開水,沒有任何滋味。
她以為日子就該這樣,湊活、將就,直到青絲變白發。
可楊震從未從她的生活里徹底消失。
他甚至會出現在她的夢里!
三年,足以讓傷口結痂,也足以讓刻意壓抑的情感在心底瘋長。
她開始在深夜里想起他腰上的疤,想起他沖她笑的樣子,想起他說“季潔,你不用硬撐”時的語氣。
時間這劑良藥,沒讓她忘記,反而讓她看清了——她對他從來不止是喜歡。
她曾以為婚姻不過是搭伙過日子,直到遇見楊震,才明白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。
會為他一句隨口的話記在心上,會在他出任務時坐立難安,會開始期待每個清晨醒來時,身邊有他的體溫。
原來婚姻真的可以不一樣。
不是湊合,不是將就,是兩個靈魂在并肩作戰的歲月里,磨出了最契合的形狀;
是知道對方的傷疤,卻依然想把自己的體溫,分給對方一半。
她不確定往后余生還有多少時間,畢竟他們干的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。
但她確定,往后的每一分、每一秒,她都想和楊震一起過。
這份遲到了太久的愛,終于要在歲月里,開出花來了。
季潔低下頭,假裝專心喝粥,眼眶卻有點熱。
“快吃吧!”她吸了吸鼻子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吃完好去古北口鎮,聽說那兒的燒梨特別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楊震應著,往她碗里又添了些粥。
晨光透過窗戶,在餐桌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,幾乎要疊在一起。
小米粥的香氣里,藏著沒說出口的心意和沉甸甸的承諾,像這秋日的清晨,安靜,卻滿是希望。
收拾好碗筷出門時,楊震特意從鞋柜里拿出雙厚底的運動鞋,蹲下身替季潔穿上。
“古鎮路不好走。”他系著鞋帶,聲音從底下傳上來,“穿這個穩當。”
季潔低頭看著他的發頂,忽然覺得,不管古北口鎮的風景有多美,都比不上身邊這個人。
有他在,哪怕只是走在尋常巷陌,都像在逛全世界最好的風景。
車子駛出小區時,陽光正好越過樹梢,在車身上鍍了層金。
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心里忽然盼著路能長一點,再長一點。
好讓這份藏在煙火氣里的溫暖,能陪他們久一點,再久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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