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臥室。”楊震把季潔放在床沿,順手從床頭柜上拿過拖鞋,替她套在腳上,“洗漱換衣服,早飯好了咱們去古北口鎮。”
“古北口鎮?”季潔眼睛一亮,瞬間來了精神,“那可是長城腳下的古鎮,秋天最美了!
司馬臺長城兩邊的樹,紅的黃的摻在一起,跟畫兒似的。”
她仰頭看他,嘴角揚得老高,“你倒會挑地方。”
楊震俯身,替她理了理亂糟糟的劉海,指尖蹭過她的臉頰:“于我而,有你在身邊,哪都是好地方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低,帶著點認真的繾綣,“沒了你,再美的風景也跟蒙了灰似的。”
季潔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推了他一把卻沒用力,“越來越會說好聽的了。”
嘴上抱怨著,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下去,像被陽光曬化的糖。
“快去洗漱。”楊震在她額頭上親了下,轉身開始收拾床鋪。
被角被他捋得平平整整,枕頭擺成并排的模樣,連季潔掉在床尾的頭發,都被他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。
等季潔洗漱完出來,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。
小米粥冒著熱氣,桂花的甜香混著蛋香漫開來;
小兔子饅頭擺在白瓷盤里,枸杞耳朵亮晶晶的;
旁邊還有一小碟腐乳,是她愛吃的那種微辣口。
“坐。”楊震拉開椅子,看著她坐下才自己落座。
季潔舀了勺粥送進嘴里,綿密的口感裹著桂花的甜,暖得從舌尖一直熨帖到胃里。
“總讓你一個人做,也不太好。”
她抬眼看他,“有空教教我唄,總不能一直當甩手掌柜。”
楊震夾菜的手頓了頓,隨即笑了:“不必。”
他往她碗里放了半顆溏心蛋,“有我在,你不用學這些。”
季潔幾乎是脫口而出,“那你能陪我一輩子嗎?”
這話一出口,兩人都愣了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,只有砂鍋底偶爾發出的輕響。
楊震放下筷子,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:“領導,這個問題,我沒法用嘴回答。”
他的指尖在桌布上輕輕點了點,“但我能保證,只要我活著,就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;
只要我還能動,就不用你進廚房做一頓飯。”
季潔的心輕輕一顫。
她懂他沒說出口的話——他們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,誰也不敢說“一輩子”這種絕對的話。
可他這句“只要活著”,已經比世間所有輕飄飄的承諾都重。
季潔想起了曾經,那時候她對他是有好感的。
因為是在缺愛的原生家庭里長大的人,突然撞見一束溫暖的光時的本能靠近。
他會記得她不吃的菜品,出任務時總把熱乎的盒飯讓給她。
審訊室里她跟嫌疑人耗到凌晨,他會默默泡好一杯濃茶放在桌角。
可六組的規矩像道無形的墻,“同事之間不得談戀愛”幾個字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,她怕。
從小看著父母無休止的爭吵,她不信婚姻,更不信自己能經營好一段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