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玩一次,好不好?”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,聲音軟得像棉花,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上揚。
楊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見過季潔在案發現場冷靜得像塊冰,見過她審訊時眼神銳利如刀,見過她受傷時咬著牙不吭聲……
卻從沒見過她這樣,像個盼著糖果的小姑娘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,把所有柔軟都攤開在他面前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有點發緊,“撒嬌?”
季潔的臉頰“騰”地紅了,手猛地松開,別過頭去看軌道:“不玩就算了。”
話雖如此,肩膀卻微微垮了下去,帶著點藏不住的失落。
“玩!怎么不玩!”楊震趕緊拉住她的手,生怕她真的生氣,“領導開口,別說是玩這個,就是上刀山下火海……”
“少貧。”季潔被他逗笑,眼里的失落瞬間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光,“快去買票。”
楊震笑著跑向售票亭,背影都帶著點輕快的雀躍。
排隊時,他回頭看了眼站在夕陽里的季潔。
她正望著軌道上飛馳而過的小車,側臉的線條被夕陽描得格外柔和。
楊震覺得,她剛才那點“幼稚”的念頭,實在是再可愛不過。
坐上飛車時,金屬座椅還帶著點日曬的溫度。
楊震替季潔扣好安全扣,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腰。
兩人都頓了一下,空氣里忽然飄微妙的曖昧。
“抓好了。”他低聲說,自己也緊緊握住了身前的安全桿。
飛車緩緩啟動,沿著軌道慢慢爬升。
一開始速度很慢,能清晰地看見腳下的湖面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。
遠處的蘆葦蕩像鋪了層碎金,連剛才見過的黑天鵝都變成了兩個小小的墨點。
“你看那邊。”季潔側頭跟他說話,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有點散,“落日剛好在軌道正前方。”
楊震轉頭,正對上那輪沉甸甸的落日,光芒刺得他微微瞇起眼,卻看見季潔的臉就映在那片金光里,睫毛上像落了層碎星。
他忽然覺得,什么湖景天鵝都成了模糊的背景,只有身邊人清晰得像刻在眼底。
就在這時,飛車猛地俯沖下去!
“啊——”季潔下意識攥緊了安全桿,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,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軌道的弧度帶著強烈的失重感,比追逃時的急剎車還要刺激。
一只溫熱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。
楊震不知何時松開了自己那邊的安全桿,掌心緊緊裹住她的手,指腹用力地按著她的指節,像是在給她傳遞力量。
“別怕!”他的聲音混在風聲里,帶著點急促,卻異常清晰,“有我呢!”
季潔轉頭看他,他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,臉上卻帶著點興奮的笑意,眼神亮得驚人。
失重感還在持續,可被他握住的地方卻暖得發燙,心里的緊張忽然就散了,只剩下一種奇異的踏實。
飛車在軌道上盤旋、俯沖、急轉彎,夕陽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兩人臉上。
季潔跟著楊震一起笑出聲。
風聲、尖叫聲、兩人的笑聲混在一起,像首亂七八糟卻格外動人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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