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彎了彎眼,把檔案袋放進包里,起身時順手扯了扯皺掉的衣角。
走出辦公樓時,晚風帶著點涼意撲面而來。
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抬眼就看見不遠處的梧桐樹下,楊震正斜倚在自己的車旁。
夕陽的光落在他肩上,把警號映得發亮。
聽見腳步聲,楊震直起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時,原本略帶凌厲的眼神柔和了大半。
“領導,辛苦了。”他自然地走過來,接過她的包甩到肩上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,帶著點溫熱的觸感。
季潔被他這聲“領導”逗笑:“少來,今天又沒出任務,辛苦什么。”
“坐了一天看案卷,不比追逃輕松。”楊震替她拉開車門,“你想吃的那家私房菜,我訂了包間。
我怕你餓,菜已經點好了。”
季潔坐進副駕,系好安全帶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這個?”她側頭看他,眼里帶著點驚訝。
“上周你翻外賣軟件時,盯著他們家的松鼠鱖魚看了幾秒。”楊震發動車子,方向盤在他手里轉得平穩,“我猜,領導定是想吃了。”
季潔心里一暖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這家私房菜藏在老巷子里,主打蘇幫菜。
她上次,不過是隨手翻了一下,視線多停留了幾秒而已!
季潔握著楊震的手,“不愧是刑警,這觀察力跟記憶力真好!”
楊震牽起季潔的手親了一下,“那要看對誰?除了你,只有案子能讓我上心。”
車子拐進老巷時,石板路顛簸了兩下。
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白墻黛瓦,忽然想起什么,“對了,高立偉和楚硯那邊還是沒動靜。”
她指尖在膝蓋上畫著圈,“查了他們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,連超市購物單都翻了,愣是沒找出一點異常,就像……
就像兩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,太干凈了,反而透著古怪。”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,側頭看她:“越干凈,越說明藏得深。”
楊震伸手,替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后,指腹擦過她的耳垂,帶來一陣微麻的癢,“急什么?咱們有的是時間耗。
再說了——”
他勾了勾唇角,“再狡猾的狐貍,也斗不過好獵手,何況你這獵手身邊還有我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,拍開他的手,“少貧。”
心里的煩躁卻像被這玩笑話吹散了,只剩下踏實。
私房菜館的包間在二樓,推開門時,桌上已經擺好了菜。
青瓷盤里的松鼠鱖魚炸得金黃,澆著琥珀色的糖醋汁,魚身的切口綻開,像一朵盛開的花;
旁邊是龍井蝦仁,翠綠的茶葉混著白嫩嫩的蝦仁,透著清香;
一小碗蟹黃豆腐冒著熱氣,嫩得像布丁;
還有一份響油鱔糊,蔥花在滾燙的鱔絲上滋滋作響,香氣瞬間漫了滿室。
“點了你愛吃的酸甜口。”楊震替她拉開椅子,“他們家的招牌,據說糖醋汁是用陳年花雕調的,你嘗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