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點了你愛吃的酸甜口。”楊震替她拉開椅子,“他們家的招牌,據說糖醋汁是用陳年花雕調的,你嘗嘗。”
季潔拿起筷子,夾了塊鱖魚。
外皮酥脆,內里的魚肉卻嫩得能化在嘴里,酸甜汁裹著魚肉滑進喉嚨,帶著點酒香的余韻,果然比她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地道。
“好吃。”她眼睛亮了亮,又夾了一筷子,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。
楊震沒怎么動筷,就坐在對面看著她吃,手里拿著茶杯慢悠悠地抿著。
“慢點吃,沒人搶。”他抽出紙巾,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醬汁,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,“不夠再點,別撐著。”
季潔拍開他的手自己擦,臉上卻有點熱,“你也吃啊,總看我干什么。”
“看領導吃飯,比自己吃香。”楊震挑眉,夾了只蝦仁放進她碗里,“他們家的龍井是明前茶,蝦仁用的是河蝦,嫩得很,你試試。”
季潔咬了口蝦仁,茶葉的清苦中和了蝦的鮮甜,口感確實清爽。
“對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下周六市局的刑偵研討會,你去不去?
聽說有個老教授要講連環案的心理側寫,我覺得對高立偉的案子可能有幫助。”
楊震沒猶豫,“你想去就去,正好那天我休假,我開車送你。”
季潔揮著手,“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
“領導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他打斷她,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,“再說,研討會結束早的話,還能順道去旁邊的公園走走。
我看天氣預報,那天會出月亮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里的光,像盛著揉碎的夕陽,心里那點不好意思忽然就煙消云散了。
她低頭扒了口飯,小聲道:“那……到時候別忘了提醒我帶件外套,晚上可能會冷。”
楊震笑得得意,“放心,我要是忘了,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你取暖。”
季潔抬眼瞪他,卻沒真生氣。
暖黃的燈光下,他眼里的笑意晃得她有點晃神。
桌上的菜冒著熱氣,窗外的暮色漸漸濃了,老巷里傳來零星的自行車鈴聲,一切都慢得恰到好處。
或許高立偉和楚硯的案子還藏著迷霧。
或許明天一上班又要面對堆成山的案卷。
但至少此刻,她可以安心地吃著喜歡的菜,聽著身邊的人,說些不著邊際的話。
季潔夾起一塊蟹黃豆腐放進他碗里。
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吃掉,忽然覺得,所謂安穩,大概就是這樣——有需要破解的謎題,更有身邊愿意陪你一起解謎的人。
鱔糊的熱氣模糊了兩人的眉眼,楊震忽然開口,“對了,他們家的赤豆元宵是現煮的,我讓廚房留了一份,等會兒當甜品。”
季潔點頭,嘴角彎起的弧度,比桌上的糖醋汁還要甜。
季潔放下筷子時,碗里的蟹黃豆腐還剩小半,胃里暖融融的,正舒服地喟嘆一聲,就見楊震起身,開口道:“等我會兒,我去給你取甜品。”
他下樓沒兩分鐘,端著個白瓷碗上來了。
碗里的赤豆元宵冒著裊裊熱氣,紅亮的豆沙裹著圓滾滾的糯米丸子,上面撒了把細碎的桂花,甜香瞬間漫了滿室,“現煮的,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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