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里靜悄悄的,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。
王勇重新拿起案卷,翻到高立偉的個人信息,用紅筆在旁邊畫了個圈;
周志斌正對著電腦屏幕,調出楚硯家小區的監控錄像,一幀一幀地看;
李少成抱著一摞,高立偉以前經手的舊案卷,往陶非的辦公桌前送,腳步放得又輕又穩。
陶非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,心里稍稍松了口氣。
六組的人就是這樣,平時吵吵嚷嚷,可一旦上了案子,個個都像上了弦的箭,拉得越緊,射得越準。
他回到自己的座位,翻開沈萬山的賬本復印件,看著上面那些代號,他眉頭皺的緊了些!
窗外的陽光越發明亮,照在賬本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號,仿佛活了過來,在紙上跳躍著,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隱藏的秘密。
陶非知道,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松。
但只要六組的人,擰成一股繩,再深的黑暗,也能鑿出一道光來。
這是六組的規矩,也是他們身為刑警的本分。
分局辦公樓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,夕陽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,在地面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。
楊震將最后一份經偵文件放進檔案盒時,指腹已經被紙張磨得有些發澀。
經偵的案子不比刑偵,數字和條款密密麻麻,一個小數點的偏差都可能牽出一串問題。
他逐頁核對了兩遍,確認每一處簽字都清晰無誤,才將檔案盒推進鐵皮柜,落了鎖。
墻上的掛鐘指向六點整,秒針滴答走過,像是在催促著什么。
楊震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,腳步輕快地走出辦公室,走廊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了又滅,映得他的影子忽長忽短。
“楊局,下班啦?”樓下值班室的老陳探出頭打招呼,手里還捧著個搪瓷缸。
“嗯,走了。”楊震笑著點頭,目光掃過值班室墻上的排班表。
“這是……去接季警官?”老陳擠了擠眼睛,語氣里帶著點打趣。
分局里誰都知道,楊局的車,因為遇襲被送去保養,這幾天都是打車來的!
楊震沒否認,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,“開了她的車,總得送接她下班不是?”
他說著,腳步沒停,往停車場走去。
夕陽的光灑在車身上,鍍了層金邊。
楊震按了下車鑰匙,車門“咔噠”一聲解鎖。
他拉開車門時,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季潔慣用的梔子花香——其實那是他自己的錯覺,卻讓心里莫名一暖。
他坐進駕駛座,發動了車子。
三樓局長辦公室的窗戶后,張局正站在百葉窗前,看著那輛白色長城緩緩駛出停車場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張局低聲笑了笑,搖了搖頭。
他認識楊震快十年了,從當年那個刑警,到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副局長,這人身上的銳氣沒減,心思卻越發沉穩。
曾經唯一讓他操心的,就是個人問題。
在體制內,尤其是想往高處走,一個穩定的家庭,往往比想象中更重要。
那是支撐人在復雜環境里走得更遠的根基。
更重要的是,想走的更遠,家庭和睦也是考察中的一項。
如果楊震一直是單身,他的官途可能就止步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