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楊震一直是單身,他的官途可能就止步于此。
他想起半年前,自己還旁敲側擊地勸過楊震:“別總一頭扎在案子里,找個知冷知熱的人,日子才能踏實。
你實在沒有,我給你介紹。”
當時楊震直接就拒絕了,“謝謝領導關心,但不用。”
直到后來聽說他跟季潔走在了一起,張局才真正松了口氣。
季潔那人,他是了解的。
重案六組的骨干,辦案利落,性子沉穩,跟楊震是實打實的戰友,也是能看透彼此軟肋的知己。
這樣的兩個人湊到一起,不是一時沖動,是歷經生死后的篤定。
張局收回目光,“總算不讓人操心了。”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路燈次第亮起,像一串流動的星子。
他拿起公文包,走出辦公室時,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,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回蕩。
而此時的白色長城里,楊震正開著車往六組的方向趕。
車載電臺里放著晚間新聞,播報著全市的治安情況,他聽著那些熟悉的地名,忽然覺得很踏實。
儀表盤上的時間跳到六點十五分,他估摸著季潔差不多該下班了,便加快了車速。
街景在窗外飛速倒退,霓虹初上的城市像一幅流動的畫。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,心里卻不像平時辦案子時那樣緊繃。
他在想,晚上該帶季潔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私房菜,還是去江邊走走,吹吹晚風。
無論是哪一種,只要身邊有她,就好。
這念頭剛冒出來,他自己先笑了。
原來再硬的骨頭,遇到對的人,也會變得柔軟。
就像此刻,車窗外的風帶著涼意,他卻覺得渾身都暖烘烘的,連踩油門的腳,都帶著點輕快的節奏。
六組
陶非把最后一份案卷塞進柜里,拍了拍手,“行了,到點了,下班。
案子不是一天能查完的,明天接著來。”
“好嘞,陶組!”眾人異口同聲應著,手底下收拾東西的動作都快了幾分。
季潔把攤在桌上的高立偉案宗按頁碼理好,塞進牛皮紙檔案袋里,又將筆帽扣緊、文件夾歸位,動作一絲不茍。
“季潔,還不走?”孟佳背著包湊過來,眼里閃著促狹的光,“陶組都放行了,你這是打算給案卷開夜班啊?”
季潔抬頭笑了笑,指尖在檔案袋上輕輕敲了敲,“等楊震呢,他說過來接我。”
“哦——”孟佳拖長了調子,故意提高了音量,“姐夫這是把‘接下班’刻進日程表了啊,果然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最佳男友。”
周圍還沒走的同事都笑起來,季潔臉上泛起薄紅,卻沒反駁,只是低聲道:“你們先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
“得嘞,不打擾你倆約會!”孟佳揮揮手,跟著大部隊嘻嘻哈哈地出了門。
辦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季潔一人,窗外的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,余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,在她手背上投下幾道暖融融的光。
沒過多久,手機在桌角震動了兩下,她拿起來一看,屏幕上是楊震發來的微信,只有兩個字,“下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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