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接過水杯,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,心里也跟著暖了暖。
“那我先回分局了,得趕緊把這消息告訴楊震,讓他著手安排。”他看了眼腕表,時針已經指向十點了,沈耀東那邊的手續還得抓緊辦。
蔣濤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張局鬢角的白發上。
那白不是均勻的霜色,而是一簇簇突兀地扎在黑發里,像被歲月和操勞硬生生啃出來的痕跡。
他想起剛認識張局的時候,對方還是個雷厲風行的刑警隊長,如今雖身居高位,那份拼勁卻半點沒減,反倒添了更多沉甸甸的責任。
“萬事小心。”蔣濤送他到門口,聲音沉了沉,“暗處的蛀蟲還沒清干凈,別讓人鉆了空子。”
“放心。”張局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,卻透著股坦蕩,“穿了這身警服,就沒怕過這個。”
看著張局轉身離去的背影,蔣濤站在門口許久沒動。
陽光把那背影拉得很長,步履不算輕快,卻異常堅定,像棵在風雨里站了大半輩子的老樹,哪怕枝椏被吹得搖晃,根卻始終扎在土里。
他忽然覺得心里一陣滾燙。
國家有這樣的人在撐著,守住底線,扛著責任,哪怕前路遍布荊棘也不肯退半步,終究是百姓之幸。
蔣濤深吸一口氣,轉身回了辦公室,將那份關于沈耀東的文件放進加密檔案柜——從這一刻起,這場暗戰就正式打響了。
張局走出省紀委大樓時,晚秋的風迎面吹來,帶著點清冽的涼意,卻讓他頭腦愈發清醒。
他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,云層很薄,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,落在警徽上,泛著耀眼的光。
他掏出手機,翻到楊震的號碼,卻沒立刻撥過去。
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,轉而點開了備忘錄——他得寫份請功報告,六組的兄弟們熬了那么多通宵。
楊震帶著傷還連軸轉,這份功勞,該給他們記上。
車子發動時,引擎的低鳴里,仿佛都透著點輕快的調子。
張局握著方向盤,往分局的方向開去,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。
而他知道,前路縱有風雨,身后的支撐和肩上的責任,足夠讓他們把這場仗打下去,直到徹底迎來晴朗。
六組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,把每個人臉上的倦意照得愈發清晰。
陶非站在會議桌旁,指尖在攤開的卷宗上敲了敲,聲音里帶著點沙啞。
他跟鄭一民輪班盯了半宿,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。
“都說說,有什么新發現?”
李少成第一個舉手,手里還捏著楚硯的銀行流水單,眉頭擰成個疙瘩,“楚秘書的賬戶太干凈了,工資卡每月固定進賬,大額支出只有去年給老家寄過一筆錢,說是蓋房子。
查了他老家的宅基地,確實動工了,找村民問過,說是他家人親手監工的,沒看出什么問題。”
王勇把高立偉的履歷表往桌上一拍,紙頁邊緣都被他捏得起了毛,“高立偉更邪乎,從基層稅務員做到財政局長,每一步升遷都有文件記錄,評語全是‘業務精湛’‘廉潔奉公’。
就連他老婆開的服裝店,工商稅務都合規,查了半年流水,沒發現異常大額交易。”
孟佳對著電腦屏幕嘆了口氣,指尖劃過楚硯的社交賬號:“社交圈也干凈,除了工作應酬,就是跟幾個大學同學偶爾聚餐,照片里全是家常菜,連酒店都很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