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崇安聽完,眼睛亮了亮,看向何正國,“正國,你怎么看?”
何正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沉默了片刻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,能看見他眼底的權衡,“風險肯定有。
沈耀東畢竟犯過錯,一旦反水,或者被高立偉察覺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但高立偉現在跟驚弓之鳥似的,咱們想安插新人根本不可能。
沈耀東是唯一的突破口,這步棋值得走。”
“我看行。”郝崇安猛地一拍茶幾,茶杯都跟著顫了顫,“咱們干紀檢監察的,哪件事沒風險?
要是前怕狼后怕虎,還查什么案子?”
他看向蔣濤,語氣斬釘截鐵,“告訴張局和楊震,放開手腳干,出了問題,我和正國擔著!”
蔣濤心里一松,臉上露出笑意:“那我這就去給張局回話。”
“去吧。”郝崇安揮了揮手。
蔣濤離開后,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。
何正國端起茶杯喝了口,看向郝崇安:“楊震這小子,膽子是真不小。”
“膽子不大,干不了刑警。”郝崇安笑了,“不過這心思也夠細的,知道用沈耀東這步險棋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里帶著點感慨,“張局也不容易,分局那攤子事壓著,還得盯著這么大個案子,硬是沒掉過鏈子。”
“都是能干事的人。”何正國點頭,目光望向窗外,“等這案子結了,得給他們請功。”
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在窗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辦公室里的茶香漸漸散開,混著午后的暖意,像在為即將開始的暗戰,悄悄積蓄著力量。
有些仗,總得有人去打;
有些險,總得有人去冒——而他們,愿意為那些沖鋒在前的人,撐起一片堅實的后盾。
蔣濤推開辦公室門時,帶進來一陣穿堂風,吹得桌角的文件頁輕輕顫動。
張局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膝蓋在茶幾邊緣磕了下都沒在意,眼里的期待藏不住。
那點緊張,不像面對大案要案時的沉穩,反倒像等待宣判的考生。
“兩位領導批了。”蔣濤的聲音帶著點剛從緊繃狀態里松下來的微啞。
他往辦公桌后走,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,“讓你們放手去干,出了岔子,他們兜著。”
張局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些,他抬手揉了揉后頸,那里的肌肉因為一直繃著,早就僵了。
“這步棋風險不小,能得領導支持,心里踏實多了。”他說得實在,沒有多余的客套。
楊震的主意大膽,他敢拍板支持,固然是信得過那小子的能力,但真要把這計劃落到實處,背后沒點支撐,終究是懸著的心。
“風險是大,但值得。”蔣濤從抽屜里拿出個搪瓷杯,給張局倒了杯熱水,“高立偉那條線藏得太深,不動用點非常規手段,怕是真要讓他滑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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