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嘴角抽了抽。
他就知道回來沒好事,可看著張局眼下那圈黑青,想起這陣子對方一個人扛著三份工作,拒絕的話到了嘴邊,硬是變成了,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張局的臉立刻舒展開,笑得像朵菊花,“這才對嘛。”
他往沙發上一指,“坐,慢慢說,不急。”
楊震無奈地嘆了口氣,從兜里掏出u盤遞過去,“所有文件、口供、人員信息都在這兒了,您先看。”
張局樂呵呵地接過來,往電腦上一插,眼睛盯著屏幕,手卻揮著,“快去,把文件抱走,看著就礙眼。”
楊震只好用右手抱起一摞文件,左胳膊小心地避開。
文件挺沉,他只能一趟趟跑,來來回回折騰了四趟,才把屬于自己的那堆搬完。
最后一趟回來時,額角已經沁出了薄汗。
“行了,你忙你的去吧!”張局頭也沒抬,手指在鼠標上滑動,屏幕上正顯示著涉案人員的名單。
楊震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身后傳來張局壓抑的怒聲:“這群蛀蟲!”
他回頭看了眼,張局正盯著屏幕上的受賄金額,眉頭擰成了疙瘩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,那股子憤怒里,藏著的是對這身警服、這片土地沉甸甸的責任。
楊震沒說話,輕輕帶上了門。
走廊里靜悄悄的,他望著自己辦公室門口那堆文件,深吸了口氣。
案子還沒結束,活兒也永遠干不完。
但只要這口氣還在,就得接著扛。
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右臂,往自己辦公室走去——至少,張局不用一個人扛了。
張局把u盤里的文件打印出來時,紙張在桌面上堆疊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最后一頁報告的落款處,楊震的簽名筆鋒凌厲,透著股沒說盡的韌勁。
他捏著那些紙頁,指尖在“高立偉”“楚硯”的名字上重重按了按——楊震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該他這個局長扛起來了。
他將文件仔細收好,放進黑色公文包,拉上拉鏈時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蕩開。
出門時,他特意往楊震的辦公室瞥了一眼,門虛掩著,能看見楊震正低頭批閱文件。
他右手握著筆,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繃得很緊。
張局笑了笑,沒打擾,轉身往門口走——去紀委這一趟,得他親自去。
楊震的筆尖在文件上劃過最后一個勾時,右臂已經酸得發僵。
他甩了甩手腕,正想揉一揉,桌角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動著“老鄭”兩個字。
心猛地一懸。
他剛從六組回來不到半小時,鄭一民這時候打電話,能有什么事?
楊震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,第一個念頭就是季潔。
她今天在審訊室耗了不少精力,會不會是突然不舒服?
“喂?”他劃開接聽鍵,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,“老鄭,是季潔有事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傳來鄭一民哭笑不得的聲音,“你小子現在是不是滿心滿眼就只有季潔?我找你就不能是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