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傳來鄭一民哭笑不得的聲音,“你小子現在是不是滿心滿眼就只有季潔?我找你就不能是公事?”
楊震這才松了口氣,后背的肌肉瞬間放松下來,連帶著聲音都緩了:“公事?我剛從六組出來,有公事你剛才不說?”
“這不是……忘了嘛。”鄭一民的聲音里透著點心虛,“昨天陶非跟我提沈耀東的事,我一忙就給擱腦后了。”
楊震靠在椅背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沈耀東——那個被臨時關在六組滯留室的男人,一月之期確實快到了。
他忽然有個念頭像電流似的竄過腦海:沈耀東在趙鐵軍身邊待過,并沒有暴露,要是能讓他做個雙面間諜……
“我知道了。”楊震壓下心頭的波瀾,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,“我跟張局商量后,給你回話。
還有別的事嗎?”
鄭一民開口道:“沒了。”
掛了電話,楊震看著屏幕暗下去的手機,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他起身往張局辦公室走,想把沈耀東的事提一提,可走到門口才發現,門鎖著,鑰匙孔里空蕩蕩的。
“去紀委了?”他低聲自語,心里有數了。
張局向來是這種性子,決定了的事,雷厲風行。
六組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轉著,季潔推門進來時,帶起一陣風,吹得桌角的卷宗頁輕輕顫動。
她下意識往自己的那張椅子瞥了眼,空的。
“別找了季姐,楊局回分局了。”孟佳正對著電腦核對楚硯的通話記錄,頭也沒抬就開了口,語氣里帶著點促狹的笑。
季潔的耳尖微微發燙,伸手將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后,故意板起臉:“誰找他了?忙你的。”
她說著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,指尖卻無意識地劃過桌面——那里還留著楊震剛才翻閱賬本時壓出的淺痕。
她把那個黑色賬本重新攤開,指尖劃過沈萬山潦草的字跡。
賬本的邊緣卷了角,每一筆記錄都像藏著鉤子,勾著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。
季潔看得專注,連王勇拿著咖啡壺經過都沒察覺。
辦公室里很安靜,只有鍵盤敲擊聲、紙張翻動聲,偶爾夾雜著李少成低聲的嘟囔。
每個人都埋首在自己的任務里,像一群專注織網的蜘蛛,一點點收緊對黑暗的包圍。
與此同時,省紀委門口的停車場上,張局剛把車停穩。
深灰色的車,在一排警車中間并不起眼,車上還沾著點泥。
他正解著安全帶,手機突然在副駕駛座上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出“楊震”兩個字。
張局挑了挑眉,拿起手機劃開接聽,聲音里帶著點剛下車的沙啞,“找我有事?”
“張局,您現在說話方便嗎?”楊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清晰又冷靜。
張局往車窗外看了眼,紀委大樓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門口的哨兵站姿筆挺。
他拉上手剎,身體往座椅上靠了靠:“我在紀委門口,車里就我一個人,說吧。”
“老鄭剛給我打電話,說沈耀東的關押期快到了。”楊震的聲音頓了頓,“我在想,這或許是個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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