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這話像根軟針,精準地扎在高立偉心上。
高立偉臉上的笑僵了僵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——楊震這是在明晃晃地說“我知道是你推出來的替罪羊”,卻偏要把“功勞”安在他頭上,這是羞辱,更是警告。
“楊局,我配合你的工作,是應該的。”高立偉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。
尹科長站在旁邊,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猛地看向高立偉,對方眼里的冷漠像冰錐,瞬間刺穿了楚硯那句“高局不會忘了你”的謊。
原來楊震早就知道了,是高立偉親手把他推出來當靶子!
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,尹科長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——這該死的高立偉,竟然真把他當棄子!
季潔站在楊震身后,看著尹科長眼里燃起的火苗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。
楊震這手挑撥離間夠狠,卻也夠妙——不用逼供,不用取證,只一句話,就讓高立偉和尹科長之間埋下了仇怨的種子。
這就是楊震的風格,不光靠拳頭,更靠腦子。
“走吧。”楊震沒再多說,轉身往外走。
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像在給這場無聲的較量敲上句點。
高立偉站在原地,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,直到楊震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那笑容才“啪”地碎了。
他轉身往辦公室走,腳步快得像在逃命,楚硯趕緊跟上去,剛關上門,就聽見“哐當”一聲巨響——
高立偉抓起桌上的青瓷筆筒,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片四濺,其中一塊擦過楚硯的臉頰,留下道血痕。
“楊震!這個楊震!”高立偉的聲音嘶啞,像被砂紙磨過,他指著門口,胸口劇烈起伏,“他是故意的!
他明知道尹科長是替罪羊,還故意說要給我請功!
他就是在告訴所有人,是我把人推出去的!”
楚硯捂著臉,不敢吭聲。
他跟著高立偉這么多年,還是頭一次見他失態成這樣。
平日里那個運籌帷幄的財政局副局長,此刻像頭被逼到墻角的野獸,眼里全是血絲和瘋狂。
“還有那個季潔!”高立偉又一腳踹翻了椅子,金屬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一個女人,也敢跟我叫板!真以為六組能一手遮天?”
他喘著粗氣,抓起桌上的電話又猛地摔下去,機身裂開道縫,屏幕瞬間黑了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,在他猙獰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,像張被撕碎的面具。
楚硯縮在角落,看著滿地狼藉,忽然覺得后背發涼。
他一直以為高立偉是座靠山,可現在看來,這座山在楊震的步步緊逼下,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。
而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里,楊震讓人將尹科長先帶回六組了!
季潔側頭看楊震,“你覺得尹科長會反水嗎?”
楊震望著窗外掠過的警車,嘴角噙著抹冷意,“在財政局這種地方混的人,最懂什么叫‘留后路’。
高立偉把他賣了,他不會甘心當死棋的。”
季潔點點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