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點點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套。
她知道,這場仗還沒打完,但他們已經占了上風。
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,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,總會在這些“裂縫”里,一點點暴露在陽光之下。
警笛聲漸漸遠去,財政局大樓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,像條藏著無數秘密的巨蟒。
但楊震和季潔都清楚,只要他們還握著那把名為“正義”的刀,就總有一天能把這條巨蟒斬成兩段。
掃黃組的辦公區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,連日光燈管都比別處昏暗幾分。
鄭一民帶著兩個刑警走進來時,幾個正在整理卷宗的警員猛地抬頭,眼里先是閃過警惕,隨即爆發出一種近乎詭異的熱情。
“鄭支!”一個年輕警員“騰”地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您是來……抓我們嚴支的?”
鄭一民腳步一頓,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。
這話問得太直接,像積壓了許久的怨氣,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往周圍掃了一眼,七八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,里面有期待,有緊張,還有點藏不住的興奮。
“嚴峰平時對你們怎么樣?”鄭一民沒直接回答,聲音沉得像塊石頭。
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,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停了。
警員們你看我,我看你,沒人敢先開口,只有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,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白印。
“我來說。”角落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江澄從堆積如山的卷宗后站起來,他是掃黃組的老組長。
昨天剛跟鄭一民聯手抓過時副市長,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,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。
“嚴峰?”江澄冷笑一聲,指節“咚咚”敲著桌子,“他也配叫支隊長?上個月查獲的地下賭場,
有人在做色情交易。
他一個電話就讓我們放了人,說‘是上面打招呼的關系’;
前陣子抓的組織賣淫團伙,主犯第二天就取保候審,他賬戶里多了二十萬;
還有更絕的——”
鄭一民越來眉頭皺的越緊,“你們既然知道,怎么不上報”
江澄忽然壓低聲音,眼里迸出怒火:“鄭支,老崔你認識吧?
前年想往上頭報嚴峰的材料,在半道上讓人打斷了腿,現在還躺在醫院里沒醒。
他爹媽受不了刺激,半年內相繼去世,妹妹……”
江澄的聲音哽住了,喉結滾動了半天才續上,“妹妹被逼得辭了職,至今杳無音信。”
“我們是警察,可我們也是人。”一個年輕女警紅著眼圈接話,聲音發顫,“我們有爹媽要養,有孩子要護,誰敢拿全家的命去賭?”
“我們一直在等。”江澄的聲音重新響起,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,“等有人敢掀他的底,等天亮。
鄭支,您今天來,就是我們等的天亮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水里,辦公區里立刻起了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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