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突然傳來孫景峰的咳嗽聲,他將手放在扶手上,看著前面的兩人,忍不住插了句嘴,“楊局,不是我說你。
男人,總得有點當家人的樣子,哪能被季警官拿捏得這么……”
“拿捏?”楊震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,從后視鏡里剜了他一眼,“你懂個屁。”
孫景峰被噎了一下,不服氣地哼了聲,“我怎么不懂?想當年我跟我媳婦……”
“你跟你媳婦那叫搭伙過日子,我跟季潔能一樣嗎?”楊震打斷他,突然來了興致,開始滔滔不絕,“聽好了,寵媳婦不是怕,是懂得尊重。
就拿吃飯來說,她不愛吃蔥姜蒜,炒菜的時候就得單獨給她盛出來再放調料;
出任務回來晚了,不管多累都得給她發個信息報平安,別讓她瞎琢磨;
還有啊,吵架了別冷戰,大老爺們先低頭不丟人,她要的不是輸贏,是態度……”
后座的老王聽得直瞪眼,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孫景峰——這位楊局,前一秒還氣場懾人,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了?
孫景峰皺著眉:“楊局,你這叫沒原則。
男人得有威嚴,不然……”
“威嚴能當飯吃?”楊震嗤笑,“季潔跟我出生入死的時候,你在哪兒?
她為了查案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時候,你又在哪兒?
她值得我把所有溫柔都給她,這叫原則。”
楊震頓了頓,語氣軟了些,“你這種把媳婦當附屬品的,懂個啥?”
孫景峰被堵得啞口無,看著后視鏡里楊震提起季潔時眼里的光,突然想起自己媳婦臨走前說的話:“你心里只有你的官帽子,從來沒看見過我。”
車廂里安靜了沒兩分鐘,楊震又開了腔,從“季潔喜歡喝溫乎水”講到“出任務要記得給她帶護手霜”,絮絮叨叨的,活像個念緊箍咒的唐僧。
“楊震。”季潔終于忍不住了,聲音里帶著點無奈,“你閉嘴。”
正說得興起的楊震立刻住了嘴,秒變乖巧,“好。”
后座的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。
孫景峰小聲跟老王嘀咕,“這……這比審犯人還難受。”
老王深有同感,趕緊別過頭看窗外。
警燈在交替閃爍,映著季潔緊繃卻泛紅的耳尖。
她其實聽得心里發燙,只是被這碎碎念纏得有些招架不住。
不知過了多久,季潔踩下剎車,警車穩穩停在安全屋門口。
她解開安全帶,側頭看向楊震:“到了,下車。”
楊震“哎”了一聲,率先推開車門。
晚風吹來帶著涼意,他回頭扶了季潔一把,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,兩人相視一笑,眼底的默契藏都藏不住。
孫景峰和老王被警員押著下車時,還聽見楊震低聲問季潔,“晚上想吃什么?
今天恐怕不能給你做了?一會兒,讓人送過來!”
季潔白了他一眼:“先審人。”
楊震立刻配合,“得嘞。”
看著兩人并肩走進安全屋的背影,孫景峰突然嘆了口氣。
原來真有人能把日子過成這樣,刀光劍影里藏著煙火氣,鐵血硬漢中裹著繞指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