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話像巴掌,狠狠扇在孫景峰臉上。
他的臉“唰”地紅了,又白了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耷拉下腦袋,徹底閉了嘴。
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眼底卻悄悄漾起笑意。
她沒回頭,只是輕聲道:“好好坐著,快到地方了。”
楊震“嗯”了一聲,重新支起胳膊肘看窗外,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后座的老王偷偷碰了碰孫景峰,用眼神示意他別再說話。
這倆人的默契,是槍林彈雨里磨出來的,外人插不上嘴,也比不了。
警車穩穩地駛向前方,陽光透過車窗,在楊震纏著紗布的左胳膊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剛才那點爭執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開幾圈漣漪,很快就歸于平靜,只剩下彼此心照不宣的安穩。
分局辦公樓
張局把最后一份文件簽完字,隨手扔在桌角,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半道弧線。
墻上的石英鐘指向四點半,分針不緊不慢地往前挪,每一秒都像在他心尖上敲。
“楊震這小子,怎么還沒來電話……”張局對著空蕩的辦公室嘀咕,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。
多部門協作的行動最忌出岔子,沈萬山案子背后的關系盤根錯節,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驚蛇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停車場,眉頭擰成個疙瘩——按計劃,這時候該有消息了。
猶豫再三,他抓起桌上的座機,撥通了楊震的號碼。
聽筒里“嘟”了兩聲,就被接了起來。
“張局。”楊震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含糊。
張局沒繞彎子,“行動怎么樣?順利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,隨即傳來楊震沉穩的回答:“一切順利。
陶非和老鄭已經把人帶回安全屋了,我跟季潔正押著孫景峰和老王去匯合。
具體情況還不清楚,審完了,我立刻向您匯報。”
張局懸著的心“咚”地落回肚里,指尖的涼意散了大半,“那就好,注意安全。”
楊震松了一口氣,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張局捏著聽筒笑了笑——這小子,估計是忙昏頭了,連報平安都忘了。
而此時的警車里,楊震剛把手機揣回褲兜,就對上季潔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忘了給張局報信?”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點了點,語氣里帶著調侃,“剛才那半秒沉默,心虛了吧?”
楊震摸了摸鼻子,嘿嘿笑了兩聲,“這不是跟你在一塊兒,事兒一多就忘了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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