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的瞬間,季潔的身影就撞進了楊震眼里。
她就站在走廊斜對面。
看見門開,她第一時間就往楊震身上掃,目光在他吊著的胳膊上頓了頓,確認紗布沒滲血,才悄悄松了口氣,眼底的緊張散去大半,換成了慣常的冷靜。
楊震和她對視一眼,無需多,早已默契在心,“帶著孫局和老王,去跟老鄭他們匯合。”
季潔點頭,聲音清亮:“好。
你先帶孫局上車,我去提王主任。”
她說話時視線掃過孫景峰,帶著審視,像在評估這只“落網之魚”還有沒有掙扎的力氣。
楊震“嗯”了一聲,側身示意孫景峰往前走。
警車就停在院子里,引擎還沒熄,發出平穩的低鳴。
孫景峰彎腰鉆進后座時,頭差點撞到車門框,蔫得像棵被霜打了的草。
沒過幾分鐘,季潔就把后勤的王主任帶了出來。
王主任臉色慘白,走路都打晃,被季潔輕輕一推,就踉蹌著上了警車的后座。
他看見孫景峰,眼睛倏地瞪大,隨即又黯淡下去——看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。
警笛的余音還在巷口打轉,季潔猛地將警車拐進僻靜的輔路,輪胎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嘶鳴。
她剛才在辦公室隔著門板聽見楊震跟孫景峰爭執的聲音,她的心就跟著揪緊了。
“楊震。”季潔的聲音裹著冰碴子,卻沒看他,目光死死鎖著前方后視鏡里縮成黑點的六組辦公樓,“你左胳膊那傷,是不是又裂了?”
副駕上的楊震正揉著眉心,聞動作一頓,下意識將左胳膊往身后藏了藏,語氣里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含糊,“哪能啊,剛才就是跟孫景峰說話,聲音大了點……”
“聲音大能讓紗布滲出血來?”季潔“嗤”了一聲,猛地踩下剎車。
警車像頭被勒住的野獸,在柏油路上滑出半米遠,后座的孫景峰和老王沒防備,“咚”地撞在前排座椅背上,鼻梁磕得發麻,卻誰也不敢吭聲。
楊震被慣性帶得往前沖,安全帶勒得鎖骨生疼,左胳膊也跟著扯動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這聲痛呼瞞不住人,季潔已經轉過身,眼神像手術刀似的落在他胳膊上。
“抬起來。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勁兒。
楊震沒法再躲,慢吞吞地把左胳膊挪到膝頭。
藏藍色警服的袖子早已被血浸透,暗褐色的漬痕順著布料紋理往下淌,在肘彎處積成一小片黏膩的濕痕。
季潔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,手指剛碰到紗布邊緣,就被楊震輕輕按住。
“別碰,臟。”他笑得有點憨,“回去找法醫室的老張處理就行,他手法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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