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的指尖還停留在門把上,指腹的溫度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辦公室門板的木紋硌著掌心,混著她手心的汗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
里面傳來楊震那番擲地有聲的話,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滾燙的溫度,撞在她的心上——不是蜜糖似的甜,是淬火成鋼的烈,燒得她眼眶發燙。
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眼底的濕意還沒散去,笑意卻先漫了出來。
這才是她認識的楊震,是那個當年在抓捕現場,替她擋過一刀還笑著罵“你傻啊”的男人;
是那個面對嫌疑人的威脅,把她往身后一護,說“有本事沖我來”的男人。
在原則面前,他的脊梁從來都是直的,像六組辦公室墻上掛了多年的那把老式警劍,寧折不彎。
他們走的路,從一開始就注定和別人不一樣。
普通情侶在電影院里依偎時,他們可能正蹲在案發現場的血泊旁,用鑷子夾起一枚變形的彈殼,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血腥氣;
別人捧著玫瑰說情話時,他們遞過來的可能是剛從法醫室拿來的毒理學報告,指尖還沾著洗不掉的碘伏味。
可就是這條路,他們走得心甘情愿。
因為每次轉頭時,總能看見對方眼里的光——那是對真相的執著,對正義的篤定,亮得一模一樣,從未熄滅。
辦公室內,空氣像被壓縮過,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。
楊震往前逼近一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,發出“篤”的一聲響,像重錘敲在孫景峰的心上。
他吊在胸前的左臂微微晃動,紗布下的傷口想必又在隱隱作痛,但他沒皺一下眉,沒受傷的右手死死按在桌沿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幾乎要嵌進木頭里。
“季潔是女人,但她的骨頭比你硬。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穿透力,“你以為那些下三濫的威脅能嚇住她?
那就太小看她,也太小看我們穿的這身衣服了。”
孫景峰張了張嘴,喉結滾了滾,想說什么,卻被楊震眼里的銳氣壓得喉嚨發緊。
那眼神太烈,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不敢直視。
“你剛才那話里的齷齪心思,別以為我聽不出來。”楊震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,像數九寒天的冰棱,“想玷污她?先問問我手里的槍答不答應!”
他頓了頓,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孫景峰慘白的臉,“我會護著她,用我這身警服,用我這條命——但這不代表我會為了她,讓那些罪犯逍遙法外!”
孫景峰猛地抬頭,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聲音都帶著破音:“你護得住嗎?
你現在坐辦公室統籌全局,她天天跑外勤,今天去城中村抓賭,明天去郊區追逃!
刀光劍影里鉆,哪天她落了單,那些人有的是辦法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楊震猛地打斷他,聲音陡然拔高,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輕輕跳了一下,“我愛她,不是因為她完美無缺,是因為她和我一樣,把‘刑警’這兩個字看得比命重!”
楊震往前又跨一步,幾乎和孫景峰臉對臉,眼底的紅血絲像燃著的火,“她結過婚,我知道;
她心里有過坎,我也知道。
可這些又算什么?
我不介意,她的過去。
我只要她,因為她是季潔,獨一無二的珍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