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景峰被楊震拽得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,領口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可他反而不怕了,甚至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平靜,“我說,你再查下去,季警官會有危險。
這不是威脅,是實話——那些人手里有槍,有眼線,甚至能sharen于無形。
趙鐵軍的死就是例子!
他寧死也不敢多說半個字!因為他怕牽連家人!”
“砰”的一聲,楊震猛地松開手,孫景峰的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楊震后退半步,抬手抹了把臉,指腹蹭過發燙的臉頰,剛才翻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過,瞬間冷卻成刺骨的寒意。
他知道孫景峰說的是實話。
那些人,絕非等閑之輩!
能拉孫景峰這種老刑警下水,自然也能對季潔下手。
可他是警察,是守護人民的屏障,他不會放棄!除非他死!
“這是我的事。”楊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卻比剛才的怒火更讓人膽寒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目光落在窗外六組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上,“你還是想想自己該怎么交代吧。”
孫景峰看著他緊繃的側臉,忽然明白了——楊震這種人,是寧折不彎的。
他的軟肋不是用來被要挾的,而是讓他更拼命的理由。
辦公室里的空氣又開始凝固,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,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較量倒計時。
季潔的掌心在門把手上攥出了汗,冰涼的金屬觸感抵不住掌心的灼熱。
辦公室里傳來楊震壓抑的呼吸聲,還有孫景峰那字字誅心的勸說,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復切割。
她的手指已經扣住了鎖芯,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撞開這扇門。
可腦海里突然閃過楊震剛才轉身時的眼神,那里面沒有猶豫,只有讓她安心的篤定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她松開了手,指尖在門把上留下一道淺痕。
后背輕輕貼上冰冷的門板,耳廓緊貼著木紋,將里面的每一個字都吸進耳朵里。
辦公室內,空氣像被凍住了似的。
孫景峰看著楊震緊繃的側臉,以為自己終于戳中了對方的死穴。
他往前探了探身,聲音里帶著點自以為是的篤定,“楊局,你跟季警官的故事,警隊里誰不豎大拇指?
從搭檔到現在,槍林彈雨里趟過來的情分,不容易啊。
你就不想跟她安安分分過幾年好日子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楊震纏著紗布的左臂,“那些人有多狠,你嘗過滋味了。
上次十幾個亡命徒堵你,你帶了配槍,只傷了胳膊——可季警官呢?她身手是利落,可終究是女人。
真要是被十幾個人圍在巷子里,她能像你一樣拼?”
“閉嘴!”楊震的聲音像淬了冰,猛地砸過來。
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,指節發白得像要裂開,吊在胸前的胳膊因為用力而繃直,紗布下的傷口,想必又在滲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