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,指節發白得像要裂開,吊在胸前的胳膊因為用力而繃直,紗布下的傷口,想必又在滲血。
孫景峰卻像沒聽見似的,繼續往傷口上撒鹽:“那些人做事沒底線!
季警官要是受了欺負,你能受得了嗎?
到時候你后半輩子能睡得安穩?
楊局,識時務者為俊杰,跟我合作,保季警官周全,你也能往上走,這共贏的事,何必較勁兒?”
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,每一聲都像敲在孫景峰的心上。
他看著楊震垂著眼簾,以為對方終于被說動,喉結忍不住滾了滾。
“你背后的人是誰?”楊震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嚇人,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孫景峰一愣,隨即眼里閃過狂喜:“你肯……”
“我問你,背后的人是誰?”楊震猛地抬頭,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,“不交底,我怎么知道他有沒有能耐保我‘平步青云’?”
孫景峰咬了咬牙,他這個級別接觸的人不少,但最有分量的只有一個。
他壓低聲音,幾乎是用氣音說道:“時副市長——他夠不夠格?”
楊震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手里的筆在桌角輕輕敲了敲。
林薇的心理咨詢記錄里提到過時副市長的名字,如今孫景峰的供詞正好對上。
他抬眼,語氣里帶著刻意的誘導:“還有比他更高的嗎?”
“應該有……”孫景峰猶豫了一下,“但我這級別夠不著,只能接觸到時副市長。”
“很好。”楊震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,“把你知道的其他人都交代出來。
結案時,我會跟檢察院說明你的配合,爭取減刑。”
“你耍我!”孫景峰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對方牽著走,“楊震你個混蛋!”
楊震緩緩站起身,吊在胸前的胳膊隨著動作晃了晃,眼神里沒有憤怒,只有一片坦蕩的銳利:“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跟你同流合污?
是你自己蠢,把軟肋當籌碼,還敢怪別人?”
“你根本不在乎季警官!”孫景峰紅著眼嘶吼,像被逼到絕境的困獸,“你要是在乎她,怎么可能不妥協?”
“我對她的情,不需要用妥協來證明!”楊震的聲音陡然拔高,在辦公室里炸開,帶著金石相擊的鏗鏘,“我們是刑警!
身體里流的是滾燙的血!
要是為了她向惡勢力低頭,我才是真的配不上她,配不上這身警服!”
楊震往前逼近一步,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重錘,“我不妨告訴你,除非我倒下,否則這案子我查定了!
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就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犯!”
“季潔是我的軟肋,可她更是我的鎧甲!”楊震的目光像出鞘的刀,直刺孫景峰的眼底,“她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,不是我放棄原則的借口!
誰想動她,我楊震可以跟他拼命——但想讓我動搖底線?癡心妄想!”
最后一句話,楊震幾乎是吼出來的,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響,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,有可為,有可不為!這脊梁,斷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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