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內,孫景峰正顫抖著指尖抽出那本黑色封皮的賬本。
他摸出打火機,“咔”地一聲打著,火苗在他布滿紅血絲的眼底跳動。
門外,楊震和季潔交換了一個眼神,猛地推開了門。
“孫局,找什么呢?”楊震的聲音像淬了冰,在檔案室內炸開。
孫景峰渾身一僵,他捏著打火機的手還在發燙,火苗舔過賬本封面的瞬間,他甚至已經想好退路——只要這堆紙燒成灰,他就能像泥鰍似的滑出重案組的視線。
可當楊震的聲音砸進耳朵時,他手里的打火機“啪”地滅了,火苗縮成一點火星,燙得他指尖一顫。
“楊…楊局?”孫景峰猛地回頭,撞進一雙冰潭似的眼睛里。
楊震的左胳膊還吊在胸前,紗布纏著夾板,可那眼神里的銳利,比他腰間的配槍還讓人發怵。
孫景峰喉結滾了滾,把燒了一半的賬本往身后藏了藏,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,“這……這是個誤會,我就是……就是來翻檔案,不小心……”
楊震靠著門框沒動,嘴角勾著抹冷笑,目光掃過他身后冒煙的賬本,又落回他慘白的臉上,“誤會?孫景峰,你在重案組待過十五年,檔案室的規矩比誰都清楚。
碰火就按銷毀證據論處,你這‘不小心’,是想把自己送進看守所?”
孫景峰被堵得啞口無,攥著賬本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那賬本燒得卷了邊,黑色的灰燼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,像一個個嘲諷的嘆號。
他忽然瘋了似的蹲下身,撿起地上的打火機,“噌”地打著,火苗竄得老高,直往賬本上撲:“燒了!我看你們拿什么查!”
火光映在他眼底,透著股破罐破摔的癲狂,“這案子!你查不下去了!我贏了!”
“贏了?”楊震嗤笑一聲,往前挪了半步,吊在胸前的胳膊晃了晃,“你以為能這么順順當當進檔案室,是憑你那副局長的面子?”
孫景峰的動作僵在半空,火苗把他的睫毛燎得蜷了卷,他卻渾然不覺。
原來從他踏進檔案室的那一刻起,就踩進了楊震布的網里。
那賬本燒得只剩個焦黑的殼子,他捏著那團灰,忽然覺得手里像攥著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猛地甩開。
“你…你早就算計好了?”他聲音發飄,后背撞在檔案柜上,鐵皮柜“哐當”一聲響,震得頂上的舊卷宗掉下來幾本,砸在他腳邊。
楊震沒點頭,也沒搖頭,只是盯著他,“十五年的老刑警,栽在自己最拿手的‘銷毀證據’上,不冤。”
孫景峰的目光在楊震受傷的胳膊上打了個轉,忽然想起什么,手往褲兜里摸去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他抬頭時,眼里閃過一絲狠勁,“楊局,單獨聊聊?就咱們倆。”
“不行!”季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她手里還攥著槍,指節泛白,“楊震,他狗急了會跳墻!”
楊震回頭看了季潔一眼,眼神里帶著安撫:“沒事。”
他轉回來,盯著孫景峰,“走吧,別在這兒污了卷宗。”
說著,率先往走廊盡頭走,吊在胸前的胳膊隨著腳步輕輕晃悠,像個醒目的提醒。
孫景峰盯著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季潔緊繃的側臉,最終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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