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過眾人,最后落在陶非身上,“除了季潔,其他人跟陶非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陶非沒有多問,起身時鞋在地面踏出沉穩的聲響。
六組的組員們動作麻利地收拾好裝備,一個個眼神堅定,那是屬于刑警的信任,無需多。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最后一點人聲也消失了。
偌大的房間里,只剩下楊震和季潔,還有墻上時鐘滴答的走動聲,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。
“倒真成了偷得浮生半日閑。”楊震靠在季潔的工位上,刻意讓語氣輕松些,目光卻沒離開門口的方向。
季潔正在檢查配槍,彈匣滑入槍套的聲音清脆利落。
她抬眼瞪了他一下,嘴角卻帶著笑意,“你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,小心放松警惕栽了跟頭。”
楊震看著她,眼里的銳利柔和了些,“有我在,怕什么,真要動手,不用你往前沖。”
季潔卻站起身,走到他身邊,后背輕輕靠住他的。
楊震能感覺到她衣服下的體溫,還有那份不容錯辯的堅定。
“別忘了,我也是六組的刑警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,“你往前沖的時候,我可以站在你身后。
你的后背,永遠可以留給我。”
楊震的心猛地一暖,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。
他反手握住季潔垂在身側的手,她的指尖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,卻很穩。
“好。”他笑了,聲音里帶著釋然,“并肩作戰,像以前一樣。”
“不止以前。”季潔回握住他的手,力道不輕不重,“以后也一樣,我也能保護你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楊震順著她的話說,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求之不得,領導可得保護我一輩子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,眼角的細紋里都帶著暖意。
兩人沒再說話,就那么背靠著背站著,聽著墻上時鐘的滴答聲,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車聲。
離三點還有五分鐘時,楊震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,是監控組發來的消息:孫景峰的車已到六組門口。
楊震和季潔對視一眼,剛才的溫情瞬間斂去,眼里只剩下刑警的銳利。
季潔松開他的手,默默退到辦公桌后,手按在槍套上;
楊震則直起身,走到門口,虛掩的門縫里,能看見一輛熟悉的警車正緩緩駛入院子。
好戲,該開場了。
孫景峰的皮鞋踩在六組辦公樓的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,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他深吸了幾口氣,胸口像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疼。
從院子門口到檔案室不過百十米的距離,他卻走得像穿越了半生——左邊的墻面上掛著歷年立功受獎的錦旗,紅得刺眼。
他曾在那面“命案必破”的錦旗前站過三次,如今再看,只覺得像在嘲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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