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踩下剎車,心里清楚,決戰的時候到了。
后視鏡里,六組的車也停了下來,遠遠地跟著,像沉默的守護者。
“下去。”趙鐵軍推了她一把,槍依舊抵著她的腰,“往前走。”
季潔深吸一口氣,推開車門。
她知道,楊震他們肯定已經部署好了,只等一個信號。
而她,就是那個信號。
邊境線的風帶著沙礫,刮在臉上像小刀子。
趙鐵軍拽著季潔的胳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眼里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興奮。
鐵絲網就在前方幾十米處,在陽光里泛著冷光,像一道隔開生與死的界限。
“看見了嗎?”趙鐵軍的聲音發飄,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,“過了那道網,你們就管不著我了!
季警官,委屈你再陪我走幾步。”
季潔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,衣服黏在身上,很不舒服。
她看著楊震等人停在十米外,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,像一排沉默的山。
楊震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,紗布在晚風中微微晃動,格外刺眼。
“趙鐵軍。”楊震的聲音穿過風,帶著金屬般的冷硬,“跨出那一步,就真成了叛國者。
你穿了二十多年警服,要把最后這點體面也扔了?”
趙鐵軍猛地轉身,槍死死頂在季潔的太陽穴上,金屬的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“體面?”他笑了,笑聲里全是破碎的絕望,“我現在還有體面嗎?楊局,別逼我!”
楊震沒再往前走,右手悄悄背到身后,指尖快速比出幾個手勢。
那是他和鄭一民在無數次行動中練出的默契:左翼包抄,三點鐘方向狙擊位,等待信號。
鄭一民的身影在人群里,幾不可察地往后退了半步,對著耳麥低聲下令:“各單位注意,保持靜默,聽我指令。”
風突然停了,空氣里只剩下趙鐵軍粗重的喘息聲。
季潔的目光落在楊震臉上,看見他眼底翻涌的情緒
有焦灼,有決絕,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……焦急。
“季潔。”楊震突然開口,聲音放得很緩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“前陣子你問我。
如果有一天,你被人挾持,我該怎么選擇?
我現在可以回答了。”
季潔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當然記得那個假設的問題,現在他要給自己答案了嗎?
趙鐵軍也愣了,槍口微微下垂了半寸。
他想聽聽,這個把原則看得比命還重的楊震,會怎么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于公。”楊震的聲音陡然提高,像驚雷劃破夜空,“你是刑警,我也是。
這身警服穿在身上,就意味著背后是萬家燈火,是不能退的底線。
律法不會因為你我而動搖,人民的安全更不能因為私情讓步。
所以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季潔蒼白的臉,一字一句道:“對不起。”
季潔的眼眶瞬間熱了。
她懂,就像當年她眼睜睜看著線人犧牲,明知道那是圈套,卻不能伸手,因為身后還有更大的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