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懂,就像當年她眼睜睜看著線人犧牲,明知道那是圈套,卻不能伸手,因為身后還有更大的局。
這是刑警的宿命,也是他們的信仰。
她輕輕眨了眨眼,將眼淚逼回去,對著楊震微微笑道:“我明白,你的選擇是對的!”
趙鐵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“我還以為楊局多情深……原來也不過如此……”
“但于私。”楊震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,像浸了水的棉絮,裹著滾燙的溫度,“你是季潔。”
他看著她,眼底的堅冰瞬間融化,只剩下洶涌的情意,“是我想娶回家的人,是我加班晚歸時留著燈的人。
是我這輩子想護著、卻總讓你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人。”
季潔的呼吸猛地一滯,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,又酸又脹。
“刑警是人,不是機器。”楊震的聲音帶著哽咽,卻異常堅定,“我有我的職責,可我也有我的選擇。
你就是我的命。”
他往前跨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趙鐵軍,“她要是少了一根頭發,我會掀了這邊境線,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。
可如果她真的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那眼神里的瘋狂讓趙鐵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我陪她。”三個字,輕得像嘆息,卻重得能壓垮整座山。
空氣徹底凝固了。
連鄭一民都攥緊了拳頭,眼眶發紅——他認識楊震十多年,從沒見過他這樣。
這個永遠把“原則”掛在嘴邊的硬漢,原來把所有的柔軟,都藏在了這句“我陪她”里。
趙鐵軍徹底懵了。
他以為會聽到大義滅親的豪,會看到毫不猶豫的決絕,卻沒想過會是這樣一番話。
他手里的槍,突然變得格外沉重。
就是現在!
楊震猛地給了季潔一個眼神——那是他們在無數次抓捕中練出的默契:左偏,下蹲,肘擊!
幾乎在同一時間,季潔猛地向左偏頭,同時屈膝下蹲,右肘狠狠撞向趙鐵軍的小腹!
“啊——”趙鐵軍痛呼一聲,手里的槍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開槍!”鄭一民的吼聲撕破寂靜。
“砰!”
子彈擦著季潔的耳邊飛過,精準地擊中趙鐵軍持槍的手腕。
他慘叫著捂住手。
季潔往前跑了兩步,被楊震一把拽進懷里。
他的懷抱帶著硝煙味,還有左臂傷口滲出的血腥味,卻讓她瞬間安定下來。
“沒事了。”楊震的聲音在她耳邊發顫,手緊緊抱著她,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,“我說了,同生共死。”
季潔埋在他胸口,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,突然笑了,眼淚卻洶涌而出。
遠處的鐵絲網在暮色里閃著光,像一道沉默的見證者。
風又起了,卷起地上的沙礫,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名為“信仰”的熱流。
它藏在楊震那句“對不起”里,藏在季潔的點頭里,更藏在那句“同生共死”的承諾里,是刑警們用生命守護的,最滾燙的初心。
趙鐵軍持槍的右手被狙擊手打中,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,染紅了槍身的紋路。
他悶哼一聲,左手下意識去扶,卻只抓到一手黏膩的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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