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頭柜的電子鐘跳成了十一點,沈星眠摸出安眠藥,倒出兩粒。
藥片在掌心滾了滾,像兩顆冰冷的淚。
她仰頭咽下去,喉嚨里發苦,比林薇最后一次咨詢時,說“別逼我”的語氣還苦。
她強迫自己想女兒在機場的樣子,想大洋彼岸的陽光。
可林薇的聲音總鉆進來,“沈醫生,你明知真相,為何不幫我?為何要助紂為虐……”
沈星眠猛地坐起來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她走到窗邊,猛地拉開窗簾,月光劈頭蓋臉砸下來,照亮了她眼底的紅血絲。
樓下的便利店還亮著燈,像女兒畫過的簡筆畫,簡單,卻透著暖。
她必須護住那片暖。
哪怕代價是自己永遠困在這個有林薇影子的黑夜里。
沈星眠重新躺下,用被子蒙住頭。
藥勁慢慢上來了,意識開始模糊,林薇的臉漸漸淡了,只剩下女兒抱著錄取通知書歡呼的樣子。
她對自己說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林薇,對不起,我幫不了你。”
黑暗里,只有鐘擺滴答作響,像在數著那些藏不住的秘密,和她熬不過去的夜。
夜色像潑翻的墨汁,將整座城市都浸得發沉。
楚硯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里,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了盡頭,燙得他猛地回神,煙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褲上,留下幾抹淺灰。
手機屏幕亮著,上面是剛傳過來的加密文件——楊震的全部資料。
他滑動指尖,屏幕光映在他眼底,冷得像淬了冰。
從警二十年,破獲重案三十七起,從基層刑警做到分局副局長,履歷干凈得像張白紙。
沒有不明收入,沒有違規操作,連當年丁箭的案子,他都辦得鐵面無私。
“倒真是塊無縫的鐵板。”
楚硯低笑一聲,聲音里帶著點玩味的冷峭。
他用在別人身上的手段——金錢、美色、甚至威脅家屬,在這份履歷面前,都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。
楊震的父母竟然查不到任何消息!
他指尖繼續下滑,劃過楊震的獎懲記錄,劃過他的體檢報告,直到屏幕上出現一張合影。
背景是六組辦公室,楊震穿著警服,站在最左邊,身邊的女人正低頭看卷宗,側臉線條利落,卻在抬眼時,對楊震露出了抹極淡的笑。
照片下面標著名字:季潔,六組刑警。
楚硯的指尖停在季潔的臉上,屏幕的光讓他瞳孔微微收縮。
資料里的記錄——楊震調任六組后,季潔是他最得力的搭檔,兩人合作破獲過多起懸案。
815大案后,楊震受傷退居二線,季潔匆忙結婚嫁了人。
可三年后,季潔離婚了,竟然跟楊震在一起了!
前段時間,季潔失蹤,楊震失控,看到這里……
“呵。”
楚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像獵人終于找到了獵物的蹤跡。
再硬的人,也總有塊軟肉。
他把手機扔在茶幾上,起身走到酒柜前,給自己倒了杯紅酒。
深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晃蕩,像極了他此刻心里翻涌的算計。
墻上的掛鐘指向凌晨五點,指針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。
楚硯呷了口酒,單寧的澀味漫過舌尖,卻壓不住心底的興奮。
他有的是時間,等天亮了,就去找譚立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