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看著楊震眼底的紅血絲,忽然笑了。
這人總是這樣,關心人的話到了嘴邊,就變成了命令的口吻,“好。”
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。
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,空氣里忽然飄微妙的暖意。
走到樓下停車場,季潔看著并排停著的兩輛車,忽然愣了,“開你的,還是開我的?”
楊震的越野車和她的小轎車挨在一起,一個硬朗,一個秀氣,倒像極了他們倆。
“開我的吧。”
他想了想,拉開越野車的后門,“你的車放這兒,明天過來方便。”
季潔彎腰坐進去時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皮革味,還混著點松香的氣息。
是楊震身上慣有的味道。
她剛系好安全帶,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,楊震坐了進來,發動車子時,引擎的低鳴像頭溫順的獸。
車開出分局大院,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忍不住又提起案子,“你說林曉既然主動配合。
為什么不肯把u盤交出來,她是不信任我們,還是怕背后的人報復”
“林強在口供里提過,他母親常年住院。”
楊震目視前方,方向盤在他手里轉得平穩,“沈萬山用醫藥費要挾,林曉怕牽連家人,只是一種可能。
她在沈萬山身邊,過的不錯,她可能不想再過苦日子了。
那u盤里,應該有能讓她后半生,都衣食無憂的東西,所以她才會拼死護著。”
“林薇一定是發現了什么,在去心理治療的時候,跟沈星眠說了出來?”
季潔追問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扣。
楊震過了個路口,才緩緩開口:“有可能。
這幾個人,早就被一根線串起來了。”
他側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抹淺淡的笑意,“不過現在,咱們不談案子。”
季潔愣了愣,隨即明白過來,臉上微微發燙。
她忽然覺得,這樣暫時拋開案子的時刻,其實也挺好。
楊震把車開得很穩,沒再提沈萬山,也沒說u盤,只是在經過一個花店時,忽然放慢了速度。
季潔正低頭擺弄著手機,忽然感覺到車速慢了下來,最后穩穩停在了路邊。
楊震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隨意,“我下去有點事,等我幾分鐘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她沒問楊震要去干什么?
楊震正站在玻璃柜臺前,跟他平日里在審訊室里那副銳利模樣判若兩人。
沒過多久,車門被拉開,一股清淺的花香漫了進來。
楊震抱著一小束花坐進來,綠色的包裝紙襯得那些白色小花格外清新,花瓣上還帶著點晶瑩的水珠。
“什么味道……”
季潔的話沒說完,就看見那束花遞到了面前。
小雛菊的花瓣層層疊疊,像星星落在手里,淡淡的香氣瞬間驅散了車廂里殘留的疲憊。
楊震的語氣難得帶點不自在,耳根微微發紅,“張局的事情,我沒告訴你,是我的錯!
飯今天吃不成了,我先買束花給你賠罪!”
季潔愣住了,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,冰涼的觸感讓她回過神。
她抬眼看向楊震,男人正看著她,眼神里沒有了審訊時的鋒芒,只有些藏不住的認真。
“你從前可沒給我送過花。”
她故意板起臉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,“第一次送還是賠罪,這誠意是不是有點太潦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