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全僵住,不敢動。
“你聽著。”云璃一步步走近,“我知道你是被人逼來的。你背后那人想看我出手,想抓我把柄,好給我安個‘妖妃作亂’的罪名,是不是?”
趙全不說話,但眼神閃了閃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云璃嘆了口氣,“你這種人,就像巷子里的老鼠,見不得光,只能靠偷和咬活著。可你記住――”她突然抬高聲音,“下次再帶人來,我不只是把你吊起來淋雨。”
她抬手一揮,地上的士兵們身上的藤蔓緩緩松開,一個個癱坐在地,眼神漸漸恢復清明。
“滾吧。”她說,“告訴幕后的人,想斗,我奉陪。但別拿這些當兵的性命開玩笑。他們上有老下有小,死了沒人收尸。”
趙全咬牙,想反駁,可對上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,竟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他最終轉身,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。剩下的士兵也陸陸續續爬起來,互相攙扶著撤退。有些人走之前,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醉月樓,像是在確認剛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。
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雨幕中,小六才松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臺階上。
“姐姐,咱贏了。”
“贏了?”云璃收起傘,輕輕抖了抖上面的雨水,“這才哪到哪。他們今天派的是傀儡兵,明天就能換成符咒師,后天說不定直接炸了這樓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小六仰頭問。
“怕?”云璃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,“我要是怕,早就不在這兒了。”
她說完,轉身走進涼亭,拿起那把倒扣的茶壺,重新泡了杯熱茶。水汽升騰,模糊了她眼尾的金色妖紋。
小六蹭蹭蹭跑進來:“姐姐,你還喝茶呢?萬一他們殺個回馬槍咋辦?”
“那就再打一次。”云璃吹了口熱氣,“反正我這兒茶葉夠,繩子也夠。”
“可……你一個人,能擋幾次啊?”小六聲音低下來,“上次長老說了,你用妖力太多,傷身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璃低頭看著茶面,“可有些事,總得有人擋在前面。不然等火燒到別人家門口,就晚了。”
小六不說話了,只是默默坐在她腳邊,像只護食的小狗。
雨漸漸小了,天邊露出一絲灰白。
忽然,遠處傳來一陣鐘聲――是宮里的晨鐘。
“三更已過,天快亮了。”云璃站起身,走到院門口,望著外面濕漉漉的街道。
街上空無一人,只有幾片被風吹落的符紙貼在墻上,像褪色的蝴蝶。
“他們會再來。”她說。
“那咱們就再來。”小六跳起來,“我不怕!我燒了他們的符,咬了他們的腿,讓他們知道咱狐貍不好惹!”
云璃回頭看他一眼,笑了:“臭小子,還挺橫。”
“那當然!”小六挺起胸膛,“我是你弟弟!”
云璃沒接這話,只是輕輕拍了下他的肩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。雨停了,云層裂開一道縫,漏下一縷晨光,正好照在她發間的狐尾玉簪上。玉簪微微顫動,像是感應到了什么。
“來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誰?”小六緊張地左右張望。
“不知道。”云璃瞇起眼,“但比剛才那群人厲害。”
她轉身回屋,從床底拖出一個舊木箱。箱子上了鎖,鎖孔里插著一根狐毛。
她拔出狐毛,打開箱子――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塊銅牌,每一塊都刻著不同的字:**“忠”“義”“勇”“信”**……
最上面那塊,刻著一個“**戰**”字。
“這是啥?”小六好奇地湊過去。
“老規矩。”云璃拿起那塊“戰”字牌,往空中一拋。
銅牌在空中碎裂,化作一道金光,散入風中。
緊接著,四面八方傳來oo@@的聲音――巷子里、屋頂上、墻頭邊,一只只狐貍悄然出現。它們毛色各異,有的雪白,有的灰褐,有的帶斑紋,全都安靜地趴伏在地上,等待指令。
“百狐令已發。”云璃站在臺階上,聲音不高,卻傳遍整個街區,“從今往后,醉月樓方圓三里,歸我云璃守。”
一只白狐走上前,低頭蹭了蹭她的裙角。
其余狐貍紛紛效仿,一條條尾巴輕輕擺動,像是在行禮。
小六看得傻眼:“姐姐,你啥時候養了這么多手下?”
“沒養。”云璃搖頭,“它們是自愿來的。狐族雖散,但血脈未斷。只要我還站著,它們就不會退。”
她轉身走進屋,換了身干爽的茜色長裙,發間重新簪好狐尾玉簪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她問。
“啥?”小六一愣。
“備戰。”她系緊腰帶,“他們既然不想談,那就打到他們想談為止。”
小六咧嘴一笑,變回狐貍形態,尾巴一甩:“那我先去屋頂蹲著!誰敢靠近,我就尿他一腳!”
云璃笑出聲:“臭毛病又來了。”
她走到院中央,仰頭看著剛剛放晴的天空。
風拂過她的臉頰,帶著雨后的清新。
她輕聲說:“來吧,我等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