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冰墻阻火,妖力初現
云璃站在回廊拐角,火光映在她眼尾那抹淡金上,像有人往她眼里撒了把碎銅粉。她沒動,也沒喊,只是看著趙全轉身走遠的背影,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她手里還捏著那塊燒焦的窗簾布,指尖一搓,灰就往下掉。她湊近又聞了下——不是普通的磷火味,里頭摻了點腥氣,像是蛇蛻磨成粉后點燃的味道。這味道她熟,小時候山里有獵戶用這個熏狐貍洞,說是能逼出藏在地下的崽子。
“還挺會玩。”她小聲嘀咕,順手把布條塞進袖袋,“可惜熏的是我,不是別人。”
風一吹,煙更濃了,嗆得人嗓子發干。遠處已經亂成一團,提水桶的、扛梯子的、敲鑼報警的,腳步聲踩得青磚都在抖。可她注意到,救火的人全被擋在外圍,沒人敢真沖進去潑水。那火燒得怪,藍綠色的苗子往上竄,水潑上去就跟倒進油鍋似的,“滋啦”一聲炸開一團白霧,反而助長火勢。
她瞇了下眼,往前走了兩步。
剛到院門口,忽然聽見身后“咔噠”一響。她猛地回頭,只見月洞門那邊站著四個黑衣人,披著夜色一樣的斗篷,腳上沒聲,正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。
她嘖了一聲:“來得倒快。”
四人沒說話,直接動手。一人抽出短刀直撲面門,另外兩個繞到兩側,顯然是想把她逼進火場余燼里。最后一個站在原地,手按在腰間,像是在等信號。
云璃不退反進,側身避過刀鋒的同時,左手甩出一道寒氣。那氣貼著地面走,像一層薄霜迅速蔓延,眨眼就在青石板上結出一條滑溜溜的冰道。撲上來的那人收不住腳,“啪嘰”一下摔了個仰倒,后腦勺磕在地上,哼都沒哼就暈了過去。
剩下兩個愣了半秒,顯然沒見過這種招式。她趁機往后躍了一大步,站定在屋檐下,右手往發間玉簪一抹,指尖立刻多了一縷銀絲般的狐火。
“告訴你們主子,”她笑著揚了揚下巴,“下次想燒死我,別用這么糙的配方。那火連老鼠都熏不死,還想困住我?”
兩人對視一眼,突然同時抬手,袖中飛出幾枚銀針。她早有防備,身子一矮,狐火往前一送,化作一面半圓光幕。“叮叮”幾聲,銀針撞在光上,火星四濺,落地時竟開始冒煙,把磚縫里的青苔都蝕出了小坑。
“腐針?”她挑眉,“行啊,趙全這是真想讓我死透。”
話音未落,她猛然抬頭。屋頂上有動靜——不是瓦片松動那種響,是有人刻意放輕腳步的聲音。她眼神一冷,指尖狐火驟然拉長,像鞭子一樣甩上屋脊。
“嗤”的一聲,瓦片炸開一塊,露出底下趴著的一個黑影。那人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被冰霜順著褲腿往上爬,轉眼凍成了根人形冰柱,“咚”地砸下來,摔得滿院皆驚。
剩下的兩個死士臉色變了。他們互看一眼,其中一個突然從懷里掏出個銅哨,抬嘴就要吹。
云璃哪容他再召人?腳尖一點地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出去,途中袖中滑出一根細繩,正是她剛才從火場撿來的引火繩殘段。她一手扯住繩頭,在空中掄了個圈,另一手催動妖力,繩子瞬間燃起幽藍火焰,變成一條火鞭。
“啪!”
火鞭抽在那人手腕上,銅哨飛出去老遠。另一人見狀拔腿就跑,卻被她一腳踢中膝蓋窩,跪倒在地。她順勢踩住他肩膀,俯身在他耳邊輕笑:“回去跟趙全說,他藏在柴房的:冰墻阻火,妖力初現
“銀霜姑娘!您怎么在這兒?快離開,這火邪門得很!”
她沒動,只把手里的狐火往地上一按。剎那間,寒氣爆發,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,所過之處,燃燒的木頭盡數結冰,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不過七八個呼吸,整個火場已被一層厚厚的冰殼覆蓋,冒著絲絲白氣。
小統領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法術?”
“涼快點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總不能讓陛下住冰窖吧。”
禁軍們面面相覷,沒人敢上前。倒是那個小統領壯著膽子問:“剛才那幾個黑衣人……是您打跑的?”
“嗯。”她點頭,“讓他們回去報信,下次放火記得挑個風大的日子,別拿這種三流手段糊弄人。”
小統領咽了口唾沫,正要說話,忽然看見她耳尾那抹淡金在火光下一閃,像是活物般微微流動。他瞳孔一縮,下意識后退半步。
她察覺到了,不動聲色地抬手,用發絲遮了遮眼角。
這時,又有幾名太監匆匆趕來,手里捧著賞賜的綢緞和銀錁子,說是皇后聽說起了大火,特地派人慰問。帶頭的那個四十來歲,臉白得不像活人,走路悄無聲息。
是趙全。
他遠遠站著,沒靠近,只隔著冰墻望她。兩人視線一對上,誰都沒開口。
他盯著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笑,聲音沙啞:“銀霜姑娘好本事,竟能憑空喚出寒氣滅火。奴才開了這么多年的眼,頭一回見這樣的奇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