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趙全燒宮,火光沖天
趙全蹲在偏殿后頭的柴房角落,手里捏著半截燒了一半的火折子,指節發白。他盯著那點火星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咧嘴一笑,牙縫里漏出點風聲來。這笑不像人笑,倒像是夜里老鼠啃木頭,咯吱咯吱地磨出來。
外頭風不大,但檐角掛的銅鈴還是響了一下。他耳朵動了動,沒抬頭,只把火折子往袖袋里一塞,順手從墻角拎起個油布包。布是黑的,裹得嚴實,邊角還拿蠟封過,一碰就發出那種硬邦邦的脆響。他知道里頭是什么——三根浸過磷粉的引火繩,一點就著,燒起來連水都撲不滅。
這是他今早親自從庫房挑的,誰也沒驚動。守門的小太監還在打盹,他就溜進去了,像條蛇貼著墻根滑進去的。鑰匙是他自己配的,用了一年多,齒痕都磨圓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飛魚服上的灰。這身衣裳穿久了,肩膀那兒已經有點發亮,像是被什么反復蹭過。他低頭看了看,沒皺眉,也沒嘆氣,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香囊。里頭裝的不是香料,是腐液,輕輕一擠就能把木頭蝕出洞來。不過今天不用它,今天要的是明火,是煙,是讓整座宮都看得見的亮光。
他推開柴房門,外頭天色灰蒙蒙的,太陽沒露臉,云壓得低。這種天氣最宜放火——風不會太大,火勢好控,煙又能飄得遠。他沿著回廊走,腳步輕,落地沒聲,連影子都貼著墻根走。
走到:趙全燒宮,火光沖天
“起火了!東廂那間著了!”她喊。
趙全皺眉:“慌什么?去叫人來救火,別光站著。”
宮女應了一聲,轉身就跑,鞋都差點甩掉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,仰頭看著那間屋子的窗戶。黑煙正從縫隙里往外涌,火光在窗簾后頭一閃一閃,像是有人在屋里打燈籠。他嘴角又翹起來,這次笑得久了些。
這才剛開始呢。
沒過多久,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有人喊“拿水龍來”,有人吆喝“快傳禁軍”。他慢慢往回走,走到月洞門前,故意迎上一隊提桶扛梯的雜役。
“誰發現的?”領頭的管事問他。
“我路過看見的。”趙全說,“煙大,估計里頭東西干,燒得猛。你們快些,別讓火竄到主殿去。”
管事點頭哈腰:“是是是,掌印大人放心。”
他擺擺手,讓他們過去。自己卻沒走遠,躲在回廊拐角,掏出懷里的銅哨含在嘴里。這是粘桿處專用的聯絡哨,一吹就能召來四個死士。他沒急著吹,就想看看火到底能燒成什么樣。
火勢果然比預想的大。那間屋的窗框已經開始發黑,瓦片有幾塊松動了,往下掉碎屑。熱氣逼得人站不住近前,救火的人只能在外圍潑水,水一碰火就變成白霧,嘶嘶作響。
忽然,他聽見有人喊:“里頭好像有東西炸了!”
緊接著“砰”一聲,一塊燒焦的木板從窗戶里飛出來,砸在地上裂成兩半。煙更濃了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趙全瞇著眼,心里數著數。三、二、一——
就在這時,一陣風刮過來,把煙往西邊卷。他瞥見火光映照下,一個人影站在對面屋檐下,不動,也不喊,就那么靜靜看著。
他心頭一跳。